紅月在韋尼斯的分會長名叫西嘉.巴柏度。原本斯文俊秀的臉上現在多了好幾個很難視而不見的瘀青,高大但原來頗為單薄的身體捲曲的縮在草地上,泛白的臉色和緊咬的牙關告訴他旁邊的人他現在有多痛苦。

「抱歉呢!我好像下手重了點。」妮古一邊拍著手上的灰塵,一邊不太像是真心的向剛剛被她放倒在地的西嘉說了聲沒什麼誠意的道歉。

西嘉覺得她是故意的。

「是很重手才對……」

「不這樣的話把完好無缺的你放回去不是太過可疑了嗎?所以我才好心的替你製造一些適當的傷勢。」明明是打人的一方,但妮古卻說得像是個施恩的人。

西嘉覺得後悔莫及,提出要妮古打他幾下好做出激戰過的痕跡,可是擅長計算的他還是敗於妮古表裡不一的笑容。見她答應得那麼爽快他就已經心知不妙。

「好了。下一步就是把俘虜帶回去。你沒意見吧?」妮古吹了吹皮亞諾斯的哨子,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和皮亞諾斯所在的位置有多遠。

「如果有意見的話?」忍過之前妮古一腳踢向他腹部的痛後,西嘉坐起身擦了擦嘴邊的血跡。

「很簡單,把你打昏再讓皮亞諾斯叼著回去。」妮古搖了搖手上的長杖,再指了指在天空中出現的黑影。

「那我選擇沒意見。」西嘉絕對不會希望自己被獅鷲獸叼在嘴邊,說不定到達目的地之後他會少了一隻手或腳。

「這是個正確選擇。」無視雙方之間的距離,皮亞諾斯應妮古的召喚來到了大宅的前庭,說牠是聽到哨子聲而來,不如說牠和妮古過份的心有靈犀好了。

沒有人族會不怕獅鷲獸這麼兇猛的生物,西嘉也一樣,就算他在地下世界打滾了很長的時間,也混到一個組織的分會長地位,但他擅長的計算和策謀對一隻不會人話的野獸一點用也沒有。所以他還是不太想和獅鷲獸的嘴巴打交道。

裝作被五花大綁的扔在騎獸的背上,不用很久妮古已經帶著西嘉回到帝國領事館的後院。皮亞諾斯和阿修斯的天馬不一樣,皮亞諾斯的體積太大了,停在寬廣的後院比較好。

「好了。我想不用和你解釋太多你也知道自己來到什麼地方了吧!」妮古俐落的由騎獸的背上下來,她沒有理會還待在皮亞諾斯背上的俘虜,徑自鬆開了韁繩,讓皮亞諾斯愉快地在後院曬太陽。

「呀…我知道…黑街的總部就是帝國的領事館。這個人盡皆知的秘密小混混不知道也算了,我好歹是紅月的分會長……」自己小心的爬回地面,西嘉把手上做個樣子的繩子扔到一旁,跟著妮古來到了領事館的大廳。

西嘉的出現令原本稍微有點嘈雜的大廳變得鴉雀無聲,眾人或是詢問或是疑惑的眼神紛紛投向妮古和西嘉的身上,而妮古平安回來,自然有人第一時間去通知桑伯特。

「是稀客。」如同他的個性一樣,桑伯特看到西嘉的出現只是公式化的說了這句。話中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好像來者是紅月的分會長又好,紅月的頭頭都好都沒所謂似的。

「是俘虜。」妮古滿不在乎的糾正。

「哦。這樣呀…」桑伯特也跟著點點頭,毫不在意妮古擄了什麼人回來。

「還是當作新寵物好了。」斜眼瞄了瞄被打得差點歪了的臉的西嘉一眼,黑街的魔女勾起了一個溫柔到極點的微笑。

「這樣的話他得練一下才行,要不是不到一分鐘就會被阿修斯幹掉了。」桑伯特打開他辦公室的門讓妮古先進去,然後在西嘉進去的一刻十分認真地說。

「兩位…我還是當俘虜就好。」西嘉知道阿修斯的豐功偉業,他絕對不想和他有任何身體或是武力上的接觸呀。

「真不好玩。」妮古坐在單座沙發上儼如好才是房間的主人似的。

「妮古哈拉斯娜小姐,帶他回來是有什麼特別安排嗎?」站在茶點推車的旁邊,桑伯特十分熟練的準備茶葉和熱水。

「嗯。在尼古拉把人逮回來之前,我們先談談和合作的安排吧!」

「我不覺得我們有需要和紅月合作。」桑伯特淡淡的說。

「雖然是這樣,不過紅月這組織太過新,也很神秘,現在有一個現成的嚮導了,不好好利用一下的話不合乎利益原則。」

「這句話我覺得很耳熟……」西嘉礙於臉上的瘀傷沒有抽起他的嘴角表達他發自內心的情緒。他自問過去是自己戲弄別人,誰想到今天自己變成被戲弄的對象!要不是由總部來的那幾個老不死無端壓在他的頭上,還迫得他要和對頭的那些帝國恐怖份子合作嗎?

「那麼他能提供什麼作為合作的交換條件的情報嗎?」桑伯特親手泡了紅茶放到妮古的面前,西嘉也有一份,不過後者卻不太敢喝。

「他答應我一起撃潰紅月的總部。」啜了口香氣四溢的紅茶潤了潤喉,妮古興致勃勃的說。

「等等!我說的好像有點不同吧!」

「那現在說也不遲。這樣不好嗎?把紅月掀了,既可達到你的目的,又可以一洩我心中怨氣。我覺得還算划算不是嗎?」妮古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行動了。

「就算你們勢力再大也不是這樣大口氣的話!你們敢,我還……」

「不敢嗎?」

「我覺得妮古哈拉斯娜小姐的提議還有可行性的,紅月的據點是公國首都至韋尼斯這一段,最近紅月也經常和我們黑街過不去,不說妮古哈拉斯娜小姐妳主理的任務他們敢阻撓,以韋尼斯這裡為例,各樣小任務或是生意也不時受到他們干擾,也差不多到了不對著幹的程度了。」奉行妮古至上主義的桑伯特就算妮古說要做的是天方夜譚,恐怕他也會站在贊成的一方。

「喂!你們兩位當著我的面說要把我的老闆幹掉是不是不妥?不怕我轉頭就通風報信嗎?」西嘉有點脫力的坐在舒適的沙發中,他是俘虜又好,黑街魔女的寵物也好,兩個身份都不應該這樣悠哉地和他們坐在一起討論紅月得罪黑街些什麼吧?好歹像個正常人似的把他避忌多一點吧!

「身為紅月棄將的人還會為拋棄你的組織著想嗎?」桑伯特冷靜如冰般的眸子看著西嘉,兩個地下組織的分會長對視讓妮古在旁看得很高興。而這一次明顯是桑伯特佔盡上風。

桑伯特說的無疑化為一道道利箭刺穿西嘉的身體,因為桑伯特說的一點也沒有錯。當大宅裡由總部來的幹部撤出留下他一個斷後時他就知道自己在紅月完蛋了。他完好無缺回去又好,重傷回去都好,只要他沒死,組織中的老不死幹部都可以說他和黑街勾結出賣了紅月而保命。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所以他才想和黑街合作,既然自己的組織對他滿不在乎,他也沒必要到死也向組織盡忠。

只是自己的窘境被人明言也會傷害到他小小的自尊心就是了。

「你真是一針見血。」西嘉的褐色眸子閃過一道痛苦的神色。

「事實不說出來不等於沒有發生。認清自己現在的立場後不是更方便決定下一步如何走嗎?再說,來我們黑街如何?」妮古笑著發出邀請,而桑伯特則像是一早就想到似的不發一言。

「由我向妳提出合作的時候妳已經想到這一步了嗎?」

「當然了,你的眼睛根本沒有想要奪取,紅月權力的欲望,你是聰明,但變成棄將的打擊讓你的偽裝出了缺口,經驗不足呢!」

「…說到這份上,你們不殺我我也沒有退路了。好吧!我站在黑街這邊,但該不會要我向帝國效忠吧!」

「帝國是帝國,黑街是黑街,雖然黑街不會背叛帝國,但我們倒沒硬迫過黑街的一向帝國效忠。」妮古呵呵的笑著說,她心裡在為捕獲紅月的分會長而高興。除了在他身上一定還可以挖出更多的情報之外,她的確想把紅月掀了。

敢在她和阿修斯簽下了任務契約公告地下世界之後還不斷派人搞局,這筆帳她一定要紅月好好的付!

而現在……

叩!叩!敲門聲響起,沒有騎獸的尼古拉遲了一步回到這裡,當房門被打開時,那薩洛.馬赫塞子爵就出現在三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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