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繞去稍微偏西一點的浮橋去。」一大早天才剛亮,在樓閣下層睡通舖的三人才剛醒來揉眼睛,精神奕奕的紅烈已經一手提著小竹籠一邊催促著所有人起來梳洗吃早餐。

「為什麼要去浮橋?根本不順路。」第一個反對的自然是打算接下來用最快速度把人送到一族大本營的風峽去的十凰,在他的立場最好就是快快的把人無風無浪的送到目的地,再說他不覺得自己有必要紅烈說什麼就跟著做什麼。

「冽嵐之天說的。你做不做?」一早就想到有人會反對的紅烈一臉勝利的搬出自己兄弟的名字。

「咦?祭神大人說的!什…什麼時候的事?還在嗎?還在嗎?」一聽到是冽嵐之天的要求,千翔雙眼立即發光似的,活像快要見到心目中的英雄似的。

「有什麼証據?巫子不在,憑什麼你說是我們祭神的話我就要信?」十凰不滿的瞪了快要手舞足蹈的千翔,然後再不服氣的瞪向紅烈。

「他說要你自己說話。」紅烈蹺著二郎腿對著空氣說。

『……是我說的。請跟著做。』

「真的是祭神大人的聲音。沒問題!一定會依照祭神大人的指示去做的!」表現得很興奮的千翔先一步從後摀住了十凰的嘴。

『嗯。那麼你記得要好好做。那我會在浮橋那邊等著你們。』墨翠回答完這一句之後就沒有再開口了,小竹籠中的松鼠也十分普通的抱著堅果在啄,曾經附在松鼠身上的祭神已經離開了。

「所以馬上就要出發,各位請盡快準備。」紅烈拿過小竹籠轉身走回樓上,而身後也如他所想的一樣跟來了十凰。

紅烈沒讓十凰進入房間的範圍,因為他的巫女九成在裡面更衣梳洗,就算起居和寢室之間有立屏風,但是紅烈絕不允許別的男人有機會看到可能春光乍洩的畫面。昨晚是例外,因為他知道墨翠絕對不敢看,連一眼都不會看得到。

「有話和我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知道不直接問你是不會得到答案的。」

「就說最好不要捲進來了不是嗎?」紅烈把小竹籠勾在手邊的門把上,然後步步進迫的走向十凰。

然後他十足一個標準惡棍似的一手拍在十凰身邊攔住十凰轉身逃走的方向,轉眼間一頭紅髮的形象已經堂皇地出現在呆了的十凰面前。

「作為人嘛!有時候凡事不要問得太清楚,勸又勸不聽的話就得負上太好奇而應付的代價了。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是誰,那我就允許你做我的奴隸吧!」紅烈大概心裡也是早就想從十凰身上找碴,他渾身散發著平時絕不會見到的欺人氣勢,還一副施恩的高姿態宣佈讓別人做他的奴隸。

比起千翔在他心目中是玩具,天火是好僕人的定義,十凰得到一個奴隸的名號絕對是最悲哀﹑最可憐的一個。

「你是冽嵐之天守護的族人,我也不想太過為難你的。所以乖乖聽話照我的要求辦好就成。」

「…雖然先前紅羅一族傳出巫女喚神成功的消息,但我從沒想過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十凰故作冷靜的說,可是他的額邊卻不爭氣的流下了和天氣不相符的汗,聲音也不若之前有自信。

沒有人面對一個正威脅自己的祭神還可以張牙舞爪,他後悔了,早知道惹著一個沒辦法反抗的人他就寧願被蒙在鼓內好了。千翔那個該死的傢伙知情不報令他陷於目前的處境的話,他一定會讓他付出沉重的代價。

「好奇心會害死貓說的就像你目前的狀況了。你這麼堅持送上門來給我使喚我當然不會客氣了。」若無其事的撥了撥束起了的紅紅長髮,看在十凰的眼中他笑得很可惡,而眼前這個惹不得的傢伙果然有傳說中荒炎之天那種惡劣的感覺。加上他故意在指尖點起一小簇熾熱的火焰,只是這一點點火已經讓十凰覺得非常有壓迫感了。

「……」惡作劇﹑好戰,喜愛挑釁。這是十凰目前心中想得出來的形容詞。一個惡劣的祭神遠比惡劣的野心家來得恐怖。

他連心機謀計都不用就可以讓你死不知多少次了。

「放心吧!我不是來毀滅世界的,那太麻煩。只是有些事要處理,再多就不要問了。這次你會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吧?」看著十凰眼底不停轉來轉去的紅烈覺得蠻有趣,這傢伙和千翔不同類型,但仍是得出墨翠的族人都很好玩的結論。

既玩夠了,他確定了對方不會再追著他嚷著要他交代身世後,攔著十凰已經沒有意義,收回阻攔的手拿回松鼠的小竹籠後紅烈閃身就回到松若的房間中了。

「真可憐呢…他可能會覺得自己遇上了一輩子中最倒楣的事。幸好問的不是我,要不我就成為奴隸了。」偷看著情況的千翔躡手躡腳的由上了一半的樓梯走回頭,還大大的呼了一口氣。

「你原來不知道的嗎?」同行的天火大吃一驚的問。

「有懷疑過,但現在總算確定了。」先前很多細節都告訴他在紅羅一族高位者之中呼風喚雨的紅烈不是普通人,再加上他知道這麼多祭神之間的事,千翔再笨也不會自己去篤破,現在已經常常被耍的了,掀穿之後他就更沒有立場了。

不過心裡也釋懷了。自己打輸給一個祭神雖敗猶榮了。

幾分鐘後十凰像生意失敗的下了樓,他像個幽靈般飄出了樓閣,在僕人送來了早點後紅烈才和松若下樓來。

「早點去到浮橋就好了。」十凰沒有一起用餐,雖然地點有點微妙,四個本來被抓關牢的人現在身處雅致的樓閣中用早點,傳出去城裡的人一定嚇一跳。

「放心啦!小十現在一定很落力去準備的!」自己沒吃什麼,紅烈倒是有心地撕了一蒸包子給放在桌子角落的松鼠,但松鼠似乎對那團白色的包點沒有興趣,嗅了嗅就別開臉了。

「小十?」松若喝了口茶,一時間意會不到什麼時候出了這一號人物。而讓她覺得最可疑的是千翔和天火都露出一張複雜的表情。

「十凰呀!他已經很爽快地同意送我們一程了。」

紅烈此話一出,就算松若沒有目睹他恐嚇十凰的過程也知道對方絕不可能用『爽快』的態度答應幫忙,而且什麼為什麼友情進展得這麼快?已經叫對方小十了?

 

「小十幹得不錯。」由一輛馬車變成車隊,原本已經被戰利品擠滿了的那一輛順理成章變成貨車,而人剛坐進了舒適好幾倍的馬車之中,因為一輛車之內擠五個人實在太話擠迫的關係,分成兩輛十凰又不放心把紅羅一族的三個人同放在一輪馬車上,但紅烈又不可能和他的巫女分開,到最後十凰還是要硬著頭皮和剛剛恐嚇過自己的人同坐在一輛車中。

他的心情十分複雜,先不說他真的覺得自己在紅烈面對矮了一大截,連帶著他更覺得自己有可能在車程中被紅烈玩死。

「這次車程又要多少天?」車廂中第一個發出聲音的是打開車窗吹著鮮風好減低暈車感覺的松若,她也有打算萬一要吐會第一時間把頭伸出去,千萬不要弄髒別人的車,如果吐在車中,恐怕臉色已經十分難看的十凰會當場吐血吧?

「小十,要多少天?」松若的問題紅烈當然上心,他立即的把問題扔給新任奴隸回答了。

「你叫誰小十!……算了。最快要明天早上。」聽到那個滑稽的稱呼十凰下意識就想嗆回對方了,但想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想起對方惹不得的身份只能硬生生把話吞回去,害他現在真的覺得胸口隱隱作痛了。

「即是說今天晚上要露宿嗎?」松若有點為難的看著車外灰濛濛的天空,如果天朗氣清像上次月圓那天時是不錯,但下過雨地上都是濕的,無論是休息還是架營火都很不方便。

「會有旅店的。一路上都會有小鎮山村,蒼嵐一族領內又不是只有荒山野嶺。」直覺說下去紅原一定會質疑自己,十凰乾脆抽出隨身包包中的地圖,雖然只是商人用的簡易地圖,但也很清楚的標示著那裡有村莊城市的大約距離和地標,這種地圖看在松若眼裡加上幾個寶箱的圖案就會變成熟悉的遊戲藏寶圖了。

「那就選一個舒適一點的地方休息吧!」

「我安排了在這裡下榻,正好黃昏左右的時候就會到埗。」十凰像是不停在做深呼吸的一樣,松若越看就覺得他很可憐,他和紅烈根本不是感情變好了,只是單方面被指使而已。

看是覺得可憐,但是松若知道如果自己幫十凰說話,那他就會更慘,紅烈不是會大做文章纏自己就是變本加厲的戲弄十凰。兩邊的結果她都不想看到,唯有收起良心裝作不知道了。

「小十,說說你一族的巫子和長老或是族長的關係吧?」

「就算我知道你尊貴的身份,這種屬於各族的私密事情我也不可能說出來吧?」

「又不是要掀了你們蒼嵐,要掀還得打聽這些嗎?我把你們的祭神抓出來打不就行了。」紅烈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籠搖了搖,松若立即把放著松鼠的竹籠拿走,免得發生虐畜事件。

「真枉墨翠兄長前兄長後的叫你,你竟然說出要抓他來打呀!」把松鼠籠放到身邊紅烈搆不著的位置,松若這次真的不替墨翠說話不行,那個溫柔得和冽嵐二字完全扯不上關係的祭神又有禮貌又親切又善良,這個當人哥哥的竟然說要打他?還拿他來威脅他一族的人!

「我說笑的啦!哪打得下手?劍未拔拳頭未揮他已經大叫了。」紅烈認真的和松若澄清他從來沒有對墨翠做過什麼過份的事,不過在旁邊聽著一切的十凰的心情越加複雜了。

就算對方是最強的戰神荒炎之天,但作為蒼嵐一族的一份子,他真的不想聽到自己的祭神的糗事呀!

太陽下山的時候車隊總算到達了預定休息的小村莊,十凰沒有向村子的村長透露現在是一城之主路過,簡單的要求了食宿後他們所有人都在村中最大的空地閒晃。這裡的旅店沒有足夠的公共空間給他們聚腳聊天。

「今天沒有下雨,風也吹得很舒服呢!」在空地找到了可以坐下的位置後,一早就被所有人列為『雜事御免』的紅烈和松若兩人一邊納涼一邊感嘆。

「因為墨翠就在前面的浮橋,同樣在蒼嵐的土地,墨翠就算小心翼翼不想用神力讓錦泉察覺,但土地等自然的一切還是會認得誰才是這裡的主人,錦泉想在墨翠的身邊影響天候也不是易事。」

「這樣說墨翠也很強?」

「他只是個性弱而已,真的發飆起來很恐怖的,他好歹是名列首四名的大祭神呀!溫柔怡人的微風是他,把山都吹崩的也可以是他呀!」

唔……墨翠是雙重性格。松若暗暗記住了墨翠兩面極端的一面,不要以為對方是松鼠而不知不覺撫了逆鱗都不知道了。

同樣地沒有待在房間想獨自一人冷靜一下的十凰在村子另一端比較接近山林的地方休息,雖說是靠近山林不過也不是沒有人煙,靠著村子住戶的燈光這裡也有足夠的照明,正當他打算坐在草地上掏出放在身上的本子記事時,一支粗長的羽箭在他身邊飛過射到他身後不遠處的樹上,而箭支經過的地方平白多出了一個散開的水泡。

「十凰!快點回大夥那邊!再去通知紅烈那些水造的玩意又來了。」

「那是什麼!」十凰愣了一會,但當他看到樹林中深一點的地方還有幾個走得歪歪斜斜的怪東西走過來,而千翔再在長弓上搭箭時就知道現在不是鬧嘴的時候。

又是水,水造的人形。

「咦?這批雖然看起來質量有點問題,但還是不要讓村民看到這種怪物,天知道那個錦泉會不會又開殺戒。」

「你一個人支持得到嗎?」

「安啦!還沒走近我就把它們射成箭豬。」千翔自信滿滿的說完又射出一箭。連路都走不穩的水人形他才不怕。

「十凰大人!村子的另一邊不用擔心,紅烈大人要我把這個帶來。」十凰壓制著自己不要表露出任何慌張的表情讓村人懷疑的走回旅館附近,迎頭就看到天火走過來了。

「松鼠?」看著天火手上的小竹籠,十凰的心情十分複雜,這個時候寵物有什麼用?

「是的。」

「有什麼用?不會又是……」十凰面色怪異的看著竹籠中的松鼠,而松鼠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人一鼠詭異地做眼神交流,然後十凰受不了狀甚沉重的別開了臉。

「是的。這是祭神。」天火尊敬的把竹籠遞出去,但十凰卻陷社接與不接的猶豫中。

『……早上明明見過的不是嗎?』感覺被嫌棄了的祭神墨翠像是心靈受傷了的垂下了頭,聲音萬分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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