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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族繪卷 卷四︰鬼族卷

作 者︰竹某人

繪 者︰月玖

出版社︰普天

出版日︰2016年03月02日

定 價︰NT280 

 

 

第四章 兄弟之誼

楠川家也同在橫濱市內,只是跟他另租的公寓所在地剛好是相反方向。從老家所在的小區到縣警本部比較遠,楠川當初主要是因為交通問題,同時也覺得需要磨練自己的獨立性才搬出來。

楠川本家的屋子是和洋折衷樣式,在同區一帶算是少數保存得很好的特式大宅。和式大宅架構卻用了很多西洋元素,兩層的建築物本身年代久遠,但已百年的它到現在仍是保養得很好。

「久夕久夕!這屋子是維新時代留下來的吧?」趴在車窗玻璃上的村正看到大宅時一臉興奮,興致勃勃的跟久夕提起過去他們見過的鹿鳴館、還沒遷址的神戶異人館街過去是什麼樣子。

但當車子駛進車閘後,久夕和村正二人同時住了嘴,驚訝的對視一眼。

沒有鍛鍊過靈感的人或許感覺不到,但做為非人類的久夕和村正在越過楠川家門的一刻,明顯感覺四周的空氣變得很不同,不是結界那種劃定禁區的感覺,而是氣脈形成的清淨範圍,感覺就像越過了神社鳥居或寺院的山門後那種清淨之感。

只是這裡是住宅區,從地理位置看也不是地脈靈氣集中之地,唯一可能形成這種效果的是,這裡有修行資歷很深的僧侶或這些人留下的法器、物品等等。

但這兩種條件也不容易符合,佛教或神道的修行跟術師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修行體系。就像花里在術師年輕一輩中實力也是拔尖的,但不會有人說他身上帶著一絲一毫的清淨之氣。

「好厲害……難道有高僧嗎?」把頭探出玻璃窗,村正深呼吸了幾口氣,很享受似的瞇起眼,完全不擔心被這清淨之氣傷害。

「這個時代沒幾個能被稱為高僧吧?」

一個是刀靈,一個是鬼姬,理應歸類在妖魔鬼怪名錄上的兩人一臉讚嘆地討論著楠川家的狀況,一時之間忘掉原本目的只顧交換意見。村正更壞心,一邊說還一邊打量著楠川,那眼神好像在評估他什麼時候會腦抽,毅然辭了刑警的工作跑去深山出家修行似的。

從後照鏡看到村正一舉一動的楠川滿頭黑線,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還是一眼就明白村正的想法。

為什麼要假設他跑去出家?村正是誤會了什麼嗎?

誰知道村正不只自己腦補,更把他的設想說出來了。

「久夕,妳看楠川君不也很有當和尚的潛質嗎?現在不是流行美青年坊主嗎?」

「照你這樣說,我得先舉薦花里出任妖術師的角色才行,正直系的美青年坊主不都應該有個反派對立的妖術師之友嗎?不用培訓花里絕對能一秒入戲。現在還流行壞壞的痞子系帥哥。」

「那變態一看就知道是反派角色。」

「但那是官配吧?」

楠川已經不想細問官配是什麼,直覺告訴他這個話題很危險,千萬不要好奇發問,好奇心會害死貓,更會害死人的。

停好車,楠川深吸一口氣有些緊張的把久夕領到家門,進了玄關正好遇上出來迎客的楠川家長男,楠川武。

相似的五官,不過楠川武沒有戴眼鏡,氣質也比弟弟楠川守更加斯文,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和氣的大哥角色,性情看來也內歛和順。不過久夕知道這位大哥不簡單,對楠川家成員以外的人,他絕對不只是一個和順的老好人。

初次見面,雙方都會以第一印象去判斷對方的為人,久夕是個活了幾百年的奶奶級,自然不會讓自己的表現有任何失禮的地方,也不會讓對方探知她的真性情,但她忘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久夕久夕,妳說比起楠川君,兄長不是更有當美青年坊主的潛質?」

因為太習慣身邊除了特定人物以外沒有人看得見村正,久夕一時忘記提醒村正先回短刀,加上村正興致勃勃她也沒打算掃興,由著他在外四處飄。

像楠川守有見著鬼之眼的普通人在世上也是少數,她沒想過這麼巧又遇到一個。

她根本沒考慮過楠川家除了楠川守之外還會有人擁有見鬼之眼。察覺到楠川武的視線落在她身邊後一點的地方,久夕就知道壞事了。

簡直是最糟糕的狀況。

她怎樣也沒想到這對兄弟都有一雙特別的眼睛,她也忘了跟楠川確認,就是因為少問了一句,引來了現在的尷尬。

萬一楠川武問及村正的事怎麼辦?要照實回答嗎?

村正這麼開心喊她的名字,想要裝作她看不見村正太假了,大不了點頭承認她就是靈感少女吧?總比從頭解釋自己是非人、什麼是夜族要簡單俐落一些。

「欸?」意識到惹來麻煩,村正頓時耷拉了耳朵看向楠川求救。這一幕也完全落入楠川武眼底,只是他仍不動聲色,沒有發問,但也沒有完全收回視線。

早在上次在公寓樓下打照面,他就已經看到村正,這一次再見也只是加深確定這少年靈體跟弟弟的異性朋友有關罷了。

從村正的表現,還有弟弟的反應,楠川武認為這少年靈體也不像是會害人的惡靈,既然是跟著客人來的,他也不會刁難。楠川武緩緩收回視線,自然得就像剛才他看著村正的目光是大家的集體錯覺般,面對客人他臉上仍是友善的微笑。

「守,母親剛才還在說你怎麼還沒來,先帶客人過去吧。茶會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楠川守有些抱歉的朝大哥點了點頭,在得到兄長表示理解的微笑後,他才帶著久夕和村正穿過玄關往庭園那邊走去。楠川武沒因為看見村正而多言,更沒有揭破村正的存在,他沒有給久夕任何的為難,楠川守實在是很感激的。

跟楠川武分開後,村正的興致減退了不少的飄在久夕身邊,視線不時轉向身後,好像在害怕楠川武會突然從後方出現似的。

「楠川君,你家真的不是術師世家嗎?」村正飄到楠川身邊,瞇起大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是要找出他身上可能是世家的痕跡。「會不會楠川家其實是哪家術師名門的分支?」

「為什麼這樣說?」

「很多術師名門也不一定每個孩子都能天生承繼見鬼之眼。」久夕不認為楠川家跟術師有關,如果是,伊達不會沒有任何情報的。

「祖上幾代人都跟術師扯不上關係,我家是從商起家的。」楠川不禁失笑,要是他家有術師的淵源,他現在就不是在縣警本部工作,而是像花里或是伊達那樣,早就加入了夜族這個圈子了。

村正始終覺得有些奇怪,只是一個普通的從商家族,先代有跟月華扯上關係的人,現在又在同一代的兄弟中有兩人同時擁有天生的見鬼之眼,說楠川家沒有特別背景他還真不信。

而且這兩兄弟有著這樣的天賦,難道從沒有遊走全國的術師上門來說要收徒嗎?就當有也被當成詐騙好了,楠川家四周的清淨之氣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宅子也有些年頭,如果他們一直住在這裡最少也能追溯大半世紀,而這段時間夜族早已成形,為什麼沒聽夜族的術師提起過這個家的特殊?難道沒有引起這一區夜族負責人的注意嗎?

想不通,村正很快就放棄了,轉而問起楠川家的事。

「家母是茶道老師,父親和大哥目前主要經營古董生意。」

「都是富裕人家經營的項目呢。」村正點點頭,別看他日子過得無憂無慮,該知道的世道常識他一樣不缺,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古董。「楠川君也是一名少爺呢!但為什麼不幫著家裡的生意而去當公務員?」

「我在鑑賞藝術品方面沒什麼天分。」楠川一說完,久夕和村正兩人便瞪著圓眼睛看著他,好像聽到有人不會欣賞美術品是多麼奇怪的事似的。

楠川一臉的無奈,他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他有很深厚的藝術修養吧?單是看他家的擺設毫無特色,就知道藝術跟他是兩條平衡線了,他們的表情有必要這麼強調被震驚到嗎?

「是因為看得見的關係嗎?」久夕思索了一下可能性,即使是現在的她,也是看不見未達惡靈級別的幽靈,想像一下一雙比常人看得更多的眼睛,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想法也會跟常人不太一樣吧?感受性的不同直接影響對藝術的理解和表達了。

楠川認真的想了一下後搖了搖頭,「也不全是。懂事後我很快就知道看得見那些東西了,大哥有教我怎樣去分辨,我倒沒有因此吃什麼苦頭。再說大哥他在藝術鑑賞方面天分很高,我想跟眼睛沒有關係。」

「你哥哥果然也是看得見的!該不會父母也……」村正怪叫起來,他就知道自己被看到了,而且他還在人家面前說了好些失禮的話。

「不,只有我跟大哥看得見。」

「怪不得武先生看到村正一點也不意外,處變不驚了。」想到剛才村正還在人家面前喋喋不休,久夕不禁失笑。

踏入楠川家,久夕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有著見鬼之眼的兩兄弟能平安長大,長時間浸淫在這個家的清淨之氣中,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上驅除妖邪的效果。不然有著太強見鬼之力的普通人即使沒被妖怪抓去當補品,經常因雙眼的異能而被鬼怪糾纏遇險,心理也總會扭曲。

「我有大哥指導怎樣面對別人看不到的景象,但大哥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他的經歷比我多。」

也就是說楠川武的見鬼之眼可能比弟弟還要強?


久夕看向因為提及兄長而顯得很高興的楠川,她感受得到楠川的尊敬和孺慕。他們是血緣的兄弟又是一起長大,她也看得出楠川武很在意楠川守這個弟弟。

只是這位楠川家的大哥給她的感覺絕不像表現出來那般好相處,經驗告訴久夕萬一得罪楠川武下場絕不好過。在和善的眼神下,楠川武絕對藏了不少心眼,弟弟有他幫忙沒有沒有因為特殊的眼睛導致個性偏差,但久夕不相信沒人指引下,楠川武仍可以自然而然地養出溫和的個性來,他絕對只是把獠牙收起來罷了。

如果他真的判斷村正有害,恐怕會有他的手段應對。假若推測沒有出錯,楠川武這樣的人動手報復起來大都是殺人不見血,被針對的恐怕身敗名裂時還不知道得罪了誰,至少不會聯想到楠川武身上。

也不知道截至現在有多少人被楠川武報復過,久夕想人數應該不會少。也幸虧楠川武對弟弟很好,兩兄弟可以扶持著一起長大。

楠川武把弟弟教成一個正直好青年,從這一點看出他也是疼愛弟弟的類型,不然之前楠川住院這麼大的事,他仍是順應楠川守的要求把住院的事瞞住,一般來說怎樣也該通知父母吧?可見在楠川武心目中,弟弟的地位說不定在父母之上。

如果這位兄長知道她根本不是人,說不定立即請人把她滅了。這樣想的話還真有些可怕,怎麼在她宣布要倒追他後,才發現目標人物身後有個棘手人物?

因為楠川對茶道完全不在行,所以他沒硬要自暴其短的留在茶會添亂。趁著茶會的時間,他正也好可以處理其他的事,心裡是這樣計劃著,腳步也往回走的,但楠川的視線就老是不放心般投回庭園的方向。

明知道久夕不會應付不了茶會上的狀況,他就是放不下心。

「若然心緒不寧,何不緊隨其後?」

「那又得被母親說我泡出來的茶是硬邦邦的了……欸?」下意識以為是大哥跟他搭話,開口說了半句才覺得聲音有點不同,語氣和口吻也不是這個年代的。再說他怎麼會忘記家中舉辦茶會時,大哥都會被叫去招呼客人,怎麼可能有空在這裡跟自己閒聊?

回頭一看,說話的果然不是楠川武,甚至是跟這個家沒有關係的人。

「窮……窮奇?」

穿著彩色古風衣飾的少年冷繃著一張臉無聲的出現在庭園中,不待這個家的成員同意,已經走了過來。他倒是沒有脫鞋進屋,乾脆浮在當空,腳不沾地地用飄的移動。

「主上命吾尋汝往倉庫。」

「啊……形也來了?」

窮奇點點頭,豎瞳盯著楠川看之餘不忘發出催促的訊息。

「汝為何仍駐足不前?」

「其實有一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楠川一臉正色的看著窮奇,後者也難得好耐性的應了聲,挑眉等待楠川接話。

「你真不打算改一下說話方式嗎?」

 

楠川家的宅子雖然也有些年月,但事實上現在除了外觀仍保留著過去和洋折衷風格外,宅子內部已經加設了很多現代化設備,例如夏天必不能少的空調。

環保組織還有不少氣候專家都指出天氣一年一年改變,不用說上百年,光是十年前的氣候跟現在也已經大不同。即使建築仔細採用了幾百年流傳下來的建築精緒,但也有耐不住時間變遷的時候。

特別是存有重要藝術和一些有價值物品的倉庫。在後院的倉庫是楠川家最重要的地方,現在也裝了全天候的溫度調節及保全系統,好存放楠川家從幾代前開始流傳下來的古董、書畫。

楠川家代代經營古董生意,幾任家主同時也是收藏家,說從倉庫拿出任何一件收藏品都有資格放在美術館也不為過。只是楠川對藝術感受性太差,加上沒有培養出這方面的興趣,他對自家倉庫中放著什麼並不太了解。

同樣需要尋找月華的久夕答應形,會協助他尋找月華的下落,這不單是賣人情,同時也是久夕迫切要完成的事。

不管是她或者形都不認為月華已經死了。人沒死的話總能找得到,只是他們手上就只有一個線索,就是月華曾經告訴形會留下的訊息畫卷。

雖然月華有提及會把訊息藏在書畫之中,但想想看全國到底有多少古畫書法,一幅一幅看也不知道要看到何年何月。那次形和窮奇中途攔截了美術館被盜出的一批書畫美術品,雖然最後窮奇把東西都扔回美術館,但楠川有留意這案子的後續發展,聽負責調查盜竊情報的刑警說,送回美術館的展品數目不齊全。

聽到這消息,楠川當時已經嘴角一抽,到底是在竊匪被殺後凶手帶走了部分美術品?還是形留下了一部分?兩個可能性都存在,只是楠川不會做直接去問形是不是扣下了賊贓就是了。

接觸過形幾次,他的態度整體來說是冷淡的,即使跟久夕說話也是一副淡漠的語氣,唯一能讓他情緒波動多點的話題唯有月華。楠川會被一同帶回形的山莊,也是因為形覺得從他身上有可能找到月華的線索。

結果當時楠川就只有坐在一邊聽故事的份,形問及的他一概不知。最後結論是楠川家可能有某位作古的祖輩見過月華,不過他們沒說要追溯多少輩就是了。

老是聽他們說自己跟月華有開,楠川對這一點一直抱有疑問,跟妖怪有關,但形和久夕又再三強調他是百分百純正的人類,如果他的家族是普通人,那又有什麼特別之處會令那位月華接近?這可不是用巧合二字能推諉過去的。

不過即使疑惑,楠川仍是提議找一天帶久夕回家看看家中收藏的古畫。只是沒想到提出沒多久,就在公寓門前撞上一臉愕然地看著他和久夕的母親和兄長,結果倉庫之行就定在茶會的今天了。

要是運氣好能在倉庫中找到線索自然最好,楠川也對月華這個人感到十分好奇。

好奇他的為人,也好奇他會留下什麼,不過要是月華留下的東西不起眼,還真的有機會被他家的人轉手賣了也說不定。畢竟他家做的就是買賣古董的生意,經他父親或是祖父轉賣過的美術品和古董就已經不在少數,要是這樣要追蹤就十分困難了。

跟著窮奇的腳步,在自己家中走到倉庫這不算太長的路程,他想了很多。

透過形和久夕的形容,楠川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月華形象就像源氏物語的主角,高貴、俊美、優雅與瀟洒並存,是一個完美得不像是人的男子。他絕對是個給人自慚形穢之感的存在,世上男人的公敵就是月華這種吧?

而當楠川問及月華到底是什麼妖怪時,久夕和形第一個反應是愣住,相視幾秒各自陷入沉思,楠川覺得他們不是想隱瞞什麼,而是真的不知道月華到底是什麼。

哪有這樣的,久夕說記憶沒完全解封也就算了,形不是說月華是他的好友嗎?好友背景都不知道?

聽著久夕回想她懂事直到離開月華身邊的歲月,撇開她想不起月華的身分和細節,但從其他事情中看得出月華對她的教養和照顧可說是無微不至。他對久夕的呵護、寵愛在楠川眼中已經攀昇到超越了源氏物語,越聽楠川就越懷疑月華是把久夕當自己的小新娘在養。

但這個假設也說不通,如果他把久夕看作自己的新娘,那為何要封印她的能力還有記憶長達幾百年,還把她放出去滿是人類的世界?即使這是當年她的要求,他難道就放心了嗎?

月華前後的態度很矛盾,久夕說她被封印的這幾百年間,身邊沒有一點月華留下的痕跡,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在意她的話,為什麼可以撇得這麼徹底?難道久夕在月華的心目中根本是不重要的存在嗎?他到底是怎樣看待久夕的?

要說月華不在意,那他為什麼要將村正留在久夕身邊?他相信世上不是那麼容易找到一柄凝聚出靈體的短刀,月華要把給予久夕的一切奪回應該易如反掌,但他沒有收回村正,更安排了安道幫她一把。

這些安排要怎樣解釋?

他們想知道答案,就必須把月華找出來。

很多事件的關鍵都在月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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