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很多的血。雪琳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看到血的機會以幾何級數暴昇。這具身體的﹑菲文﹑又是自己的﹑現在眼前又多了一個。

血流做成的紅色水灘在賈圖的身下積聚起來,而一柄差不多沒入他身體中的短刀正是血流不止的原兇。雪琳知道那柄刀不能拔,一旦拔了出來賈圖一定會失血而死,一定要找醫生…這個世界不知道有沒有輸血這回事…賈圖的血型她都不知道…

雪琳的急救知識只是紙上談兵,當然她知道出血的傷口應該按著止血,但當那裡還有一柄短刀插著的時候要如果處理她腦中就只有一片空白了。

「為什麼會這樣……」雪琳把內裙的衣料撕了下來想要堵住那些血流,但是不用幾秒布料就染紅了。這個動作重覆又重覆,但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雪琳…妳沒…事…吧?」賈圖的臉色的臉色變得像是白蠟一樣,他無力的想伸手向雪琳的方向,可以急速的失血讓他的視線變得極度模糊,他眼前的雪琳只剩下一團藍黑色的影子。

「我沒事!你不要說話…菲文和愛德華都在,我們立即替你找醫生!」看到賈圖被久斯故意射出去的短刀撃中倒下,菲文和愛德華也沒法再等下去,摩拉耶兩三下就被愛德華綁在一旁動彈不得,搞定了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敵人後愛德華立即就加入菲文的行列,兩個人夾攻久斯。

「不用了…我想…來不及的了。」賈圖扯起一個苦澀的笑容。

「不會的!一定來得及的!不會有事的!」雪琳忍不住哭了,雖然上次菲文也一樣身陷險境,可是那次他還沒到瀕死彌留的狀態。但這次賈圖不同,雪琳沒看過人步向死亡的情景,就算是過去有長輩逝世,她看到的都已經是已經沒有氣息的遺體。她自己被火車撞死或是『雪琳』去世的時候都是一瞬間的事,所以她自己對死亡的感覺就是一瞬間的,可能只是一兩秒間的事,沒有意識到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但是賈圖現在被她握著的手慢慢地變因為失血而變冷,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嘴邊也因為內臟受傷而流出了殷紅的血。一個原本還好好的生命在她的手中慢慢的步向死亡,就算是一個陌生人她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賈圖不是陌生人,是個她虧欠了很多的人。

她單手緊握他的手,另一隻則想辦法去止血,可是賈圖卻阻止了她。他好像很眷戀的伸手撫向雪琳的臉,即使他的手沾著血,雪琳也沒有抗拒。

「一定會沒有事的!你支持住我去找人!」

「不…別走…最後的這段時間妳…就陪著我吧!最起碼…我希望妳可以送我走…」

「不要說這樣的話!不要輕易說要死了!賈圖!我不是說過我不值得的嗎?你要支持著撐下去!知道了沒!」雪琳哭叫著,但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再怎樣喊叫也幫不了賈圖什麼,就算現在把他運回地面,醫生趕得及來嗎?救得了他?

「我有…保護到…妳吧?我…我不像菲文…或是那個侯爵一樣……也沒能令妳對我有信心…但是…妳不愛我不要緊……請妳…請妳…不要討厭…我…我…不要不理我……好嗎?」

「我沒有討厭你…不要!不要睡著了!菲文!菲文!愛德華!救命!救命呀!」雪琳拍著賈圖的肩膀在他的耳邊叫著想把失去意識的賈圖喚醒,可是她的哭叫一點用都沒有,而她的哭喊也令愛德華和菲文焦急起來!

「菲文你過去!快!」一邊操縱著飛刀擾亂久斯的攻擊,一面用他的長劍擋進久斯和菲文之間。

久斯當然是求之不得,兩個對一個對他太過不利,他的身上已經多了不少傷口,再和他們兩人一同糾纏下去太過不智。愛德華也打定主意這一次一定不可以讓久斯活著離開這樣,那個沒用的斗蓬男就活著交給妮古他們處理,唯獨久斯這個人在各個方面他都不能再容忍了。

「伯爵!振作一點!」菲文飛快的來到賈圖和雪琳的身邊,看到地上的血菲文的心跟著涼了一半。短刀刺中的是要害,就算現在找到醫生,賈圖沒有流失這麼多的血,但內臟受到這樣的重創沒有即時斃命已經算是奇跡了,要治得好的可能性很低。

「菲文…怎麼辦…賈圖他…」可欲依靠的人來到身邊,雪琳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她捉住賈圖的手抖得十分厲害,讓菲文都看不下去要捉緊她讓她的心安定一點。

「咳…」雙眼失去焦距的賈圖身體抽搐著咳著血,但是嘴邊卻還是唸唸有詞的說著話,雪琳和菲文都湊過去聽,但他的碎語並不是完整的句子,破碎的字詞中不乏提到想雪琳好好的生活,不要討厭他…最後,他說了如果菲文欺負了她,他會幫她出頭的,他能為她做的只有這樣了。

賈圖不是故意要說給他們聽的,他只是把腦海中最後擔心掛念或是不忿的不停的唸在口中而已。在自己最後還把她記在心裡,這份沉重的感情雪琳已經沒有機會去回應或是勸對方放手了。

賈圖的手無力的由她的手中滑下跌到地上,原本還因為呼吸困難而起伏的胸口失去了動力。他的時間停止了,永遠的停止在這個看不到天空的地下廣間之中。

「騙人…賈圖?你是氣我裝作不認識你所以在惡作劇嗎?」雪琳不可置信的看著剛剛還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就這樣永遠的消失,就算她沒辦法愛上賈圖,但她不對他沒有什麼怨恨,只不會是沒能愛上而已。現在永遠都不可能再看到他一面了,這個失落感足以令她崩潰。

在這個她新到來的世界,她認識的人,和她有牽扯的人卻不多,現在這麼輕易就被奪走了一個,就這樣把一個人從她身邊永永遠遠的拉走了。

雪琳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她搖著賈圖逐漸冰涼的身體,菲文在她身邊看不下去雙手抱住了她,讓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前。

「雪琳…他…走了…。」菲文和賈圖之間的關係算不上好,但是對方這樣在他面前死去,菲文的心情也黯然起來。他不是沒看過人的生死,當騎士也是在危險的邊緣,他也不是沒有目睹戰友的逝去,但對賈圖他多了一份別扭的感覺。

「我不要呀!我還是好好的和他說對不起!他不應該死的!那一刀如果刺中的是我,那他就不會死,我也不會死的!為什麼事情要變成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人追殺!為什麼要傷害無辜的人!」雪琳歇斯底里的哭著,她在後悔,在埋怨自己。雖然每一個人都說就算她不容易死掉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是如何她來得及,沒有被賈圖推到一邊的話,他們沒有一個要死的。雖然賈圖的逝去已成定局,但她還不願意接受。

「騙人的……」

「雪琳…不要這樣,他會走得不安心的。」雖然菲文知道賈圖還活著的時候一定會很討厭自己代表他發言,但是大概他也會同意現在不能讓雪琳這樣傷心哭下去,他們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菲文…是我不好…我害死他了!」像是回應雪琳的話,她腕上手鐲的其中一顆寶石無聲的碎掉了,紅色的破片掉到地上,也把雪琳的悲傷迫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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