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裡的櫻花樹充斥一股妖豔的氛圍,美得不可思議……
肯定是因為櫻花樹下埋藏著屍體吧!哎呀?被聽見了?
呵呵呵,我說笑的呢,這只是一種比喻而已。

紅:去探個究竟,在樹根下掘出骸骨。
黑:去探個究竟,發現櫻樹上的人影。
藍:沒有去探究,與夥伴們前往賞櫻。
綠:沒有去探究,你知道屍體的真相。
抽到了紅色!要挖骨頭囉!

 01

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打開窗戶,早晨甚涼的空氣湧進悶了一晚上的房間,不算猛烈的陽光也灑落室內,照射到鋪在地板上的一張寬大地氈之上。

微風吹到站在窗前的人身上,風把他泛紫色的長長髮絲吹動,最終惹得他挪動修長白晢的手把擾人的長髮撥在腦後。

這是十紋軍官男宿舍的一個房間。

只是這房間中的陳設卻和一般的房間有點不一樣,雖然地上仍是疊疊米地板,牆壁仍有和式壁櫥,但那絲絨窗簾,直立式西洋風衣櫃,窗邊的洋式茶几和四腳椅,還有一張掛紗帳的洋式大床卻顯得跟房間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空間不足,恐怕這房間還有可能出現裝飾用大屏風,和服架子等等不應該在軍官宿舍中出現的東西。

原本這房間應該是兩人入住的,只不過凡是新加入這房間的人都會受不了原有住客長久以來營造出來的居住氛圍,大都沒待上一個月就紛紛向人事課提出搬遷申請。負責安排宿位的書記也覺得經常性收到調遷申請太麻煩,為免增加自己的工作量,久而久之這個房間就再沒有新的房客長達十數年。

而這房間的住客也以中尉的軍階成功獨霸了一間變相的單人間。

舍監難道沒有過問這情況嗎?畢竟這開了一個極之不好的先例,可是當舍監捨生就義的住進去半個月,他決定再也不去管這房間是一個人住還是兩個了。

他實在受不了三不五時就有人在房間裡彈琴吟詩唱和歌,而且最大問題是他們都受不了這房間霸王那張精緻又有些妖艷的臉。

還有他刻意逗著他們玩的語氣。跟這樣的男人同處一室,感覺太危險了。

而現在這個房間霸王,中尉饗庭影正穿著寬鬆的單衣站在窗前,襟口大大的敞開直到腰帶處,他著幾分惺忪的雙眼看著窗外的天空有些出神。

「啊……哭了。」

帶著磁性,聲調略低的聲音響起,但這一句話卻是沒有主語。

誰哭了?

饗庭打了個呵欠,伸手把窗戶重新關起來。

脫下單衣換上黑色的軍服和他喜愛的暗紅袴褲,饗庭把自己又長又鬈的頭髮用兩支簪子固定束在腦後,拿過配他身高剛好的太刀,打理好儀容後他也準備到宿舍的食堂一趟然後再到官廳。

雖然他覺得官廳的工作是件很枯燥的事,不過好歹是一份穩定又可以支薪的工作,饗庭再覺得無聊也沒打算放棄,不然他就不會混在中尉的位置上至今仍沒被發配邊境去。

從宿舍的走廊往食堂走去,沿途一些比較少見到他的軍官在看見他時都下意識的一愣,不過饗庭沒理會這些視線,好歹他也是知道自己某程度上也算是個小小的名人。

畢竟他負責的是刑訊課,是他就是課長。而光聽名字就知道刑訊課于會是什麼歡樂和平的部門,他這一課向來都有不少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聞,而當中有不少渲染得和事實大相逕庭的傳聞主角就是他。雖然不算是好的名氣,但饗庭不在意,他的生命很漫長,總得要找一些有趣的事來點綴一下。

有時看這些人害怕他的樣子也蠻有趣的,越是怕他他就越想去逗玩看看。

不過最近恐怕不用他操心找樂子打發時間,在櫻花即將盛放的這個季節,麻煩事是絕對少不了的。

端著餐盤來到食堂一角,饗庭看到一名差不多已經用完早飯的青年厄除,他們雙方都認識但一直除了公事沒有多餘的交流。

看到這個人,饗庭想起了前陣子的一些傳聞。

「啊啦。早上好,宇都宮大尉。」

「饗庭中尉,早安。」對方抬頭看了饗庭一眼,有些意外這個人竟然會主動來打招呼。還沒示意對面的位子是否有人,饗庭已經很不客氣的笑著坐下,只是饗庭坐下後沒有開動他的早餐,而是單手支著頭,一雙橘紅色的眼睛半瞇著盯著宇都宮看。

「櫻花快開了,宇都宮大尉。」

「你什麼意思?」宇都宮挑起眉,對這個交情不深的半妖中尉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來感到有點困惑。

他們之間好像只有任務文件之類的往來吧?有熟到同桌吃飯嗎?

看到宇都宮眼中的疑惑,饗庭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

「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剛好見到大尉,想起了就提醒一下罷了。畢竟女生都愛賞花的吧?」

宇都宮頓住手上挾起白飯的動作,目光一瞬之間變得凌厲的盯著饗庭,不過後者厚度十足的臉皮沒有任何感覺,胭紅的嘴唇仍是維持著那魅惑的笑。

「櫻花哭了,大尉你可要小心點呢。」


02

 當雪久留從宿舍來到食堂時,看到的就是板著臉的宇都宮和一個打扮和氣質都不太像是軍官的男人同桌。

看到那一頭華麗的長鬈髮,雪久留用了五秒來過濾她的職場人際資料庫,終於把跟宇都宮同坐的人認了出來。

只是五秒太長了,反過來饗庭影正把雪久留認出來只是一眷之間的事。

當那橘紅色的眸子帶著笑意瞇了瞇看向雪久留時,饗庭還什麼都沒說,坐在他對面的宇都宮的目光冷了起來。

「別接近她。」

聽到那冷厲的警告,饗庭嘴角的笑更深了幾分,他把視線從食堂門口收回,落在宇都宮身上,臉上帶著幾分興味的表情看著外表跟自己相若的青年。

記得不久之前,他還是個青澀的少年,不知不覺他已經爬到比自己高的位置了。

兩人之間沒有交情,饗庭這樣看著宇都宮可說是失禮極了。只是鬈髮的中尉似乎沒看到對方眼中的不滿和警告似的,那雙眼睛中明目張膽的曝露出他對宇都宮跟雪久留關係的興趣。

「大尉這樣的態度不就讓人知道她對你很重要了嗎?有了弱點的人很好對付,大尉不覺得嗎?」撥了撥垂著身前的泛紫色長鬈髮,長長的手指最後交叉的放在桌子上,他這個人的氣質放在食堂中格格不入,給人的感覺他面前應該放的是懷石料理,而不是食堂早餐時段特供的煎蛋卷定食似的。

「我擺出什麼態度都改變不了她的重要,還有……那是牽絆而不是弱點。中尉還是先弄清楚兩者的分別比較好。」

宇都宮眼有厲色的看著饗庭,他不是不知道即使是在十紋中也不是所有人想法一致,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不只是他們厄除和怪異之間的對立,人類間少不免有勾心鬥角等情況出現,更別說十紋中還有一批有著一半怪異血統們的半妖,說不定不是人又不全是妖的他們才是最難應付的一群。

「牽絆嗎?聽起來真好。但是大尉知道這世上有些人就是喜歡斬斷別人最為重視的牽絆的人吧?」

「中尉是想代表那些人來表明態度嗎?你們到底又有什麼打算了?」宇都宮冷起聲音說著,他話中的那群人,還真是無止盡的鬧出大大小小的動靜來。

「這句話當中的『你們』,大尉可不要把我隨便加進去才好。」饗庭挑起一邊修長的眉毛,表情似乎有點意外宇都宮會在他面前提起「他們」的事。

看到饗庭意外的表情,宇都宮心裡不禁有點疑惑。

他以為饗庭故意跑到自己面前,為的就是他們那些人的惡作劇,故意來噁心他的,雖然不排除饗庭這表情是演戲的一部份,但這卻不太像宇都宮所知道的饗庭影正。

他所知道的饗庭影正雖不是個完全沒問題的人,更說不上是好人,別看他像個風雅的人,但在刑訊課中的手段絕對不弱,這個人有危險的地方,但整體來說他不算是卑鄙的那類人。

只是如果他的出發點不是跟「他們」有關,那饗庭來到自己面前的用意又是什麼? 


03

「中尉敢說你跟『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嗎?」宇都宮不想再在「他們」的話題上糾纏下去,正想要動手把未吃完的餐盤收起離開,饗庭卻無視了宇都宮的問題先他一步站了起來,連帶捧著他的煎蛋卷定食。

「既然少尉來了,我這礙事的人也就不打擾了。」饗庭笑著朝雪久留看過去燦然一笑,後者卻是一正神色,正經無比甚至是有些戒備的立正比了一軍禮。

似乎是沒想到雪久留的反應會是這樣,饗庭愣了一下,但嘴邊的笑意卻是更深了。

如果他們純得尤如綿羊,那恐怕不能讓他打發得了多少時間。

「呵。少尉的反應比我想像的有些不同。看來她也不一定會成為大尉你的累贅啊!」笑瞇彎了眼睛,饗庭興味的留下這一句,獨自去了食堂的另一個角落。

他從出現到離開,都像是跟相熟的朋友打招呼純聊天,但就是這般看似正常的行為,才是饗庭所有表現中最不正常的。

饗庭雖然看似是個高調的人,但事實上在十紋之中能跟他說上話的並沒有太多。他雖然沒有做出什麼驚人或是殘忍的事,但在刑訊課沒有一人敢質疑饗庭的手段。

「她從來都不是。」

宇都宮回答的時候饗庭已經走開了幾步,但是他知道饗庭聽見了。

他說櫻花哭了。

這是什麼意思?

想到長屋剛剛辦過的賞櫻大會,那一天他們故意迴避了城西的櫻花林,饗庭是知道當中的什麼嗎?

「大尉,他找你是什麼事?」看到饗庭已經走遠,雪久留快步走到宇都宮的座位旁邊坐下,連早餐都忘了先去拿。

此刻的她臉上難得一見有些凝重。

「怎麼一大早就這樣的臉了?」要不是這裡是十紋宿舍的食堂,宇都宮真想伸手彈一下她皺起來的眉頭。

他不喜歡看到她皺眉煩惱的樣子。

「還不是擔心大尉你嗎?」雪久留氣鼓鼓的盯著宇都宮,隨即視線又小心翼翼般掃視四周確定沒有人留意他們這一桌才又說下去。

「饗庭中尉的傳聞我聽說過,他突然找上大尉,大尉要小心點才行。」雪久留神秘兮兮的樣子壓著聲線,一看就知道她正在說的是那種擴散時說不要說出去,但結果所有人都已經分享了的秘密。

「妳聽到什麼傳聞了?」雖然直覺雪久留知道的跟他知道的應該不一樣,畢竟「他們」的事在一般軍官之間很少提及,但為免她真的在外邊聽了什麼而捲入危險之中,宇都宮不得不問清楚。

「我聽說,男宿舍那邊饗庭中尉之所以可以住單間,是因為……」雪久留壓下聲音,神色凝重,但話說到一半她卻又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樣子。

甚少看到雪久留擺出這樣的表情,宇都宮不禁跟著凝重起來。兩雙眼對望,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只有一張小桌子,但偏偏氣氛一點也不浪漫。

「雪久留,話不可以說到一半不說下去的。」

雪久留認真的看著宇都宮,在這停頓的時間她臉頰微微的紅起來了。

「好嘛。我說就是了。我是聽說他會把室友……」

「嗯?」宇都宮挑起眉,目光認真萬分的要雪久留說下去。

看出宇都宮的認真,雪久留反而無法把那些傳聞說出來,只是他知道宇都宮這個人,認真起來想要把他蒙混過去一點也不易。

只是…在這般認真的宇都宮面前說那些,雪久留覺得提起這個話題的自己是笨蛋。

咬了咬牙,雪久留豁出去說了。

「傳聞他會把室友『吃』掉……,就是那個『吃掉』啦!」

聽說這一句,宇都宮愣了一下的看著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的雪久留,他先是皺起了眉,想著他猜到的意思不是她說的那個意思吧?

是那個混蛋跟雪久留說這種齷齪事!千萬別讓他知道是誰!

 


04 

當第三連隊辦公室迎來每一天的日常時,所有當值士官都感覺到他們的長官今天的心情不怎樣好,待宇都宮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嗖嗖嗖的轉到明顯一臉沮喪的雪久留身上。

他們發現自家長官心情不好的原因了。隨即現場所有視線又刷刷刷的轉到跟雪久留相熟的里見身上。

不管是看在跟雪久留的交情還是同僚們的壓力,里見不禁抽了抽嘴角。要她取笑一下雪久留跟大尉的事還好,但要她去做戀愛調解員卻是完全能力以外的事吧?

她寧願去出任務,抓違規怪異還比較容易一點。萬一雪久留真的跟她說和大尉吵架了,同委屈,她去找大尉尋仇不知道能不能捱過十招?

在同僚們催促的目光下,里見走到已經把檔案和文件翻出來的雪久留面前。

「雪久留,妳跟大尉吵架了?」

「為什麼是我跟他吵了?」微微癟著嘴,雪久留委屈又哀怨的看著里見,對里見一開口就把問題歸入她頭上十分不滿。

「難道大尉是個會主動跟妳吵嘴的人?」里見拖了一張椅子坐在雪久留身邊,一手搭在她的椅背很豪邁的坐著。

面對里見的反問,雪久留沒有反駁的餘地,因為宇都宮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當然他們沒有吵過架。不過雪久留想如果能讓宇都宮開口罵人,恐怕事情一定非常、非常、非常嚴重。

因為很嚴重要強調三次。

「到底是什麼事了?」

「也沒有啊…我就只是說了聽回來的傳聞,大尉臉色就沉跟我說教。」

「誰的傳聞?」

「饗庭中尉的,他的那些『吃掉』室友的傳聞妳也跟大尉說啊?」

里見覺得此刻大家身處的不是食堂和適逢其會是點心時間,不然她恐怕會噴茶或是發生活生生的被燒餅等零食哽死的慘劇。不過話說回頭,女宿舍雖然住的全是女人,但正因如此交換的話題或是八卦才是令人想像不到的露骨,而雪久留這笨蛋竟然敢跟宇都宮大尉說……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是會變蠢的嗎?里見不由得回想了一下一開始認識雪久留時的事,跟現在對比後……她發現雪久留的遲鈍原來一直沒有改善過!只不過以前沒有宇都宮這個人在身邊把那些蠢激發出來而已。

不過如果雪久留變得精明起來,那就不是她了。

「我看到饗庭中尉今早跑去跟大尉坐了嘛……」

「下次見到饗庭中尉妳還是繞路走吧,別看那中尉看上去沒什麼殺傷力,刑訊課的人都有點心理變態,妳都沒看見他們辦公室所在的西翼一整天都像是烏雲蓋頂,陰森森的嗎?」

「不陰森就假了,刑訊課所在的西翼佔了官廳七不思議中四大項的。」雪久留撐著腮,委屈的表情消退很多,取而代之有一些西憂愁。

里見心想這大概又是戀愛中的女人經常會發生的情況,名為多愁善感。

「既然說不上是什麼大事,那我等會出任務了。妳別再跟大尉說那些八卦了,不然大尉生氣把妳拖去道場教訓,我可沒能力救妳的。」

「那就是說如果沒被拖去道場澄春就會來救我了?」

「盡力吧?」里見沒好氣的瞪了雪久留一眼。「要從大尉手裡救妳可不容易,簡直是高風險行動。既然你們不是發生什麼事,我也收拾一下出去了。」

「妳今天的任務是要去哪?」

「帝都城西,花季開始了總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發生。」里見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起身把椅子拖回原位,在自己的位子拿了些東西抓過披風就出去了。

在場的大家知道不是有大事發生後也各自收回八卦的心埋首工作,而就在宇都宮出去開例行的晨會後,其他有實務的士官也陸續開始忙碌的進進出出。

當剛巧雪久留一個人留守在辦公室的時候,從刑偵課來了一位特地來報訊的士官。


 

05

 

 雪久留不認識那個報訊的軍官,雖然早上因為刑訊課課長饗庭而讓她被大尉說教了一番,現在看到他的部下少不免覺得太過巧合,不過對方拿來的公文卻是有十紋內部審核蓋章的,雪久留只當是一般的文件交接,畢竟每一個有派員出任務的單位或多或少跟刑偵課的人有過交流,畢竟是被各單位抓回來的犯事怪異,除非牽涉很特殊的事件,不然都會統一交給刑訊課依檔案內容釐清被捕怪異的罪責。

 

刑訊…刑罰與偵訊,簡單的說那個部門絕對是十紋中黑暗的部門之一,說得好聽是偵訊,誰知道背後為了一些重要的情報有沒有動私刑呢!

 

那位士官送來文年後就走了,現在辦公室暫時剩雪久留一人,文件既然沒有標示指定給誰,基於公務不能延誤,再說把送進的文件分類是書記的工作。打開那份宗夾,裡面有一份已完成蓋了印的任務書,而下面是一疊由刑偵課做的筆錄,雪久留會仔細的把文件逐頁看下去是因為釘在最面的任務書上的上負責的厄除是里見。

 

事關里見接過的任務,雪久留自然要仔細一些。隨著她一頁一頁的看下去,臉色變得越發的凝重起來,待她快速閱覽過大部份的供詞後,她二話不說跑到辦公室中里見的桌子,看到她放在檔案架上的文件。

 

裡面是里見今天任務的內容,上面列出的地址是在城西,剛好跟那份刑訊課送來的供詞中提到的事一樣。

 

「如果這是真的……」雪久留沒想太多,把兩份文件上提及的地點抄在便條上,在她抓過披風和放在自己位子刀架上的配刀,正猶豫著要留張字條給連隊的其他當值士官,剛好有她負責的巡邏小隊的曹長上來報告向小隊的狀況,雪久留連忙把人抓住,把那兩份文件交給他,留了口訊要他把事情代為報告給宇都宮知道。

 

「少尉!少尉等等啊!」莫明奇妙被塞了一手東西的曹長焦急的追上幾步,可是雪久留走得急,只是揚了揚手就在長廊轉了彎下樓去了。

 

「怎…怎麼辦!」意識到這是出事的前奏,曹長好歹是準備昇任士官行列的上士官一員,遇上這種莫明的突發事件也不至於呆立原地,他回過神後連忙安排了幾個隊上的跟上雪久留,匆忙之下他只知道雪久留趕著去城西,但看到被塞到自己手上的兩件文件又想到雪久留那般焦急的模樣,曹長知道絕能讓他上司須堂少尉有這麼大的行動力絕對異常。

 

畢竟他這位小隊指揮除了在最鐘愛的團子上會有這般行動力之外,恐怕很難看見她跑得這麼快。

 

啊!不要讓大尉知道沒把他算進去。

 

總之先派幾個人追上去比較穩妥。

 

在曹長在官廳找人而忙得團團轉的時候,在官廳西翼三樓的一整個樓層中,這裡的格局跟其他樓層不一樣,除了盡頭的雙門大房間前有一個多人進出的辦公室外,整層都是一間間門上釘了鋼板還有貼了符咒的小房間,隔著厚重的門,不時會聽到裡面傳出磣人的慘叫聲或是逼問的怒吼,只是沒有人會過問這些小房間中的事。

 

穿過這條令人不由自主發毛的長走廊來到盡頭,在那辦公區工作的人一個個厄除看上去和其他同僚並無二致,不過仔細一些會感受到他們的氣質帶有一絲狠勁。

 

他們公式化對著別人笑時,足以讓對方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而在他們身後的是一扇對開式雙門,如果能用門來分階級的話,顯然這扇門跟房間主人的軍階不成比例。

 

只不過沒有人想要勞師動眾的為了一扇門去跟這位房間主人多說什麼。本該寧靜的辦公空間中,一台留聲機被放在房間的角落,細意悠揚的音樂聲充斥整個空間。同樣被擅自更動過,不應該出現在工作場所的傢俱佔據了這房間地方。

 

窗前,一直隨著留聲機的樂曲哼著調子的饗庭抱著雙臂倚著窗框旁邊的牆壁在窗紗的隙縫之間看到街上某一道身影後,他口中的調子驀然停下,房間只剩下留聲機帶著獨得音調的聲音。

 

他踩過放在房間中央的地氈打開門,外面正在工作的士官們連忙站起來,只是除了室長以外,大部份的下屬都沒有直視從房間走出來的饗庭。

 

似乎有關饗庭的傳聞不只是在女性厄除之間流傳。

 

「中尉您要出去嗎?需要派人跟隨……」

 

「不用了。」饗庭朝自己的副手勾起一道愉快的笑,橘紅色的眼睛笑瞇著,室長連忙垂目避開視線。

 

對於下屬們死活不願意跟自己對視這一點饗庭已經習慣了,他也忘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刑訊課有這樣的不成文規矩,反正他們敢不敢盯著自己看不會影響任何事。

 

這些下屬太無趣,公事的效率是不錯,卻沒法讓他覺得有趣到可以用來打發時間。

 

走過長廊,聽著跟他辦公室中截然不同的審問聲,饗庭勾起一道很深的笑,說︰「遊戲開始,真正的麻煩可不是來自那些沒用的文件啊。」


 

 

06

 雪久留趕到帝都城西的時候,第一時間已經趕往里見可能出沒的地段,希望可以先找到她,把那份供詞上的資料告訴里見。

原本這次里見親自負責的任務就有一點危險,不然她不會只讓部下出去踩線和監視,最後出手時堅持要自己在場。

只是跑了最有可能的幾個地點,雪久留也沒有找到里見和她小隊的行蹤。

「不會是來遲了吧?」雪久留有些焦急在一處神社前四處張望,她努力的告訴自己冷靜下來,里見的戰力和反應比她要好,而且有隊員一起不會有事的,最多只是被困住一時脫不了身。

里見不會有事的。

只是想到那份供詞上提及的陰謀還有陷阱,雪久留不敢想像萬一里見沒有防備的身陷其中,會不會遇上危及性命的危險。

一想到里見可能會出事,雪久留心裡十分難受。

她不希望身邊再有人突然的遭遇不測了。想起冬天時發生的事,雪久留不禁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才把在一瞬間熱了眼眶的淚水忍住。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抹了抹眼角還沒流下來的淚珠,雪久留試著從供詞上那計劃提及的地方逐個去一遍。

花季來了總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每一年也是如此,不是人們賞花意外觸怒了那些花精怪異,就是上山賞景的人打擾了山中隱藏起來的非人存在而遭報復。她沒想到竟然會不法份子借著這忙碌的季節架設他們的陰謀。

即使明知道這個陰謀一旦成功,厄除或是人類出現了傷亡一定會讓他們的刑責加重,但是顯然他們的同黨沒想過這回事,仍舊把計劃實行下去。

城西櫻花林,是帝都最出名可以自由進出的賞花勝地,而這櫻花林的周邊有著大大小小不同的神社或是寺院,里見過來處理的任務正是神社附近越發猖獗的襲擊事件,事件大多在神社鳥居以外並非神域範圍發生,那些怪異就是看準神社中的靈不會插手外邊的事才會肆無忌憚。

而正因為這些襲擊數量雖然多起來但殺傷力仍只算一般,里見接手時已經算是嚴陣以待,如果沒有收到那一份刑訊課的文件,雪久留完全不會擔心的。

文件上那被捕的怪異供出,他們在前往櫻花林的必要通道上埋下了陷阱,似乎是很難纏的法術之類,專門針對前去調查的厄除。

雪久留不懂太多術式之類的事,她所知的都只是十紋提供的訓練還有在各種公務中慢慢認識得到的。問她知不知道怎樣去破解那些怪異藏起來的陷阱,雪久留不知道,也做不到什麼,趕來這裡只是抱著一絲里見還沒有陷進去的希望,可是她找不到里見。

走著走著,她從一處立著紅色鳥居的稻荷神社的參道入口前走過,雪久留看向通往櫻花林的方向,因為向櫻花林延伸下去將會連接著一道草坡,這條路上有些不少雜亂的難印,雖然她無法完全辨認出那些腳印都是些什麼人,但軍靴的印子她還是認得的。

咬了咬牙,雪久留硬著頭皮邁出腳步,但在進入櫻花林之前她還是多了一個心眼,在路上一塊搬不走的大石頭上刻下了他們第三章隊員間知道的暗號。

這都是常出任務的隊員間使用的,雪久留也還是第一次實際在的使用出來。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闖進櫻花林,說不定連自己都要賠進去。

但要她現在原路折返,不去管有可能遇到危險的朋友,雪久留做不到。即使知道即使沒事回去一定會被教訓得很慘,雪久留還是踏出了那一步。

在漫天粉色花瓣的櫻花之海中,雪久留從踏入草坪的範圍開始明顯感到有些不對勁。在深入櫻林次前,她從軍服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個指南針,這是在經歷過數次倒楣的迷路事件後出門的小習慣,雖然人在帝都還要帶指南針說出來很遜,只是防範於未然,她現在不能用得上了嗎?

只不過當雪久留抱著一絲希望看向指南針的鏡面時,她發現指針不受控制的不能旋轉。

指南針失控了。

回頭看向已經被粉色的櫻花花瓣淹沒的路,那原本只有十多米的長度現在只剩下一片粉色。

雪久留知道她踩中了。

恐怕里見沒有中伏,反倒是她中大獎了。

 


 

07

 

 身處漫天的花海之中,抬頭是一叢叢的粉色花冠,淡淡的香氣籠罩著整個空間,飄落的花瓣營造出一種華麗奢靡的氛圍。這是一個非常容易讓人迷失其中的美景,只是這片粉色的世界中除了雪久留之外一個人也沒有。

 

「似乎跟預想的不太一樣……這就是那個什麼陷阱的話規模也太大了吧?是看到我踏進了櫻花林才發動這幻境的嗎?」已經被困在粉色的世界之中,雪久留也沒打算站在原地,應該是她不認識乾站著等待就可以脫身。

 

如果這幻境是有人故意為之,要不找到那個人,要不找到製造這幻境的物品,她也只有勞動自己的手腳去找了。

 

想來想去這都不應該是那些只敢在神社門前偷襲生事的小怪異做出來的事。雪久留一邊一邊觀察著四周,越看她就越覺得這是某種東西在作崇。

 

「果然,要是沒在執勤時間去吃一頓團子一定會倒楣的。」走在粉色世界中的雪久留突然頓住腳步,手上的雪走配刀隨著她止步而出鞘,她咬著唇戒備的盯著自己身邊,在她前方漫天花海之中,鋪落了粉櫻花瓣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扭曲的波紋,只是轉眼之間一個個只有幾歲小孩般高,形體由粉色花瓣組成的物體蠕動著從地面冒出。

 

雖然這東西說不上有人型,也看不出有正官,但是被它們包圍在中間的雪久留卻能感受到一道道緊盯著自己的視線。

 

「……嗚……嗚嗚……嗚嗚嗚……」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好恨……好恨…恨……」

 

雜亂無章的聲音漸漸隨著那些花瓣組成的形體越來越清晰,聽著這些令人煩躁的聲音,雪久留不禁覺得經常被他們說很煩人的管理人其實一點也不煩。

 

「恨什麼、為什麼、哭什麼都不關我的事吧?」雪久留嘀咕了一句,隨即那些本在蠕動的花瓣形體連帶四周在飄落的花瓣都頓了頓,接著所有粉色的東西在一瞬間匯聚成一條粉色匹練,那形態就像是對雪久留剛才的碎矸唸很不滿似的。

 

「這麼小氣!」

 

看到眼前這般陣仗,雪久留沒有第一時間逃跑,在這個不清不楚的粉色世界中跟這些粉色東西鬥奔跑速度根本是沒有意思的。她瞪著直覺認為是那無法分類的怪物眼睛的位置,手上閃著寒芒的長刀長尖帶著威脅的指著它。

 

那花瓣組成的東西似乎對雪久留手上的刀有些忌憚,長長的粉色匹練一直在四處竄動,它的行為就像是一隻戒備著人類接近的野生動物似的炸著毛,當它認為雪久留的威脅沒有想像中大時,巨大的粉色匹練如水流一樣朝雪久留衝過去。

 

架起刀,雪久留也第一時間的朝來襲的櫻花匹練揮下一道空斬,刀刃破空的聲音在漫天花瓣之間響起,被術式加持過的特殊配刀此刻也展現了比一般刀劍針對妖異的特殊性,這一記空斬帶起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光暈,那些妖魅的花瓣一接觸到頓時化為無形。

 

雖然厄除配刀有它一定的作用,可是面對漫天花瓣,雪久留還是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剛才只不過是數片花瓣劃過她的身邊,但她的披風卻已經開了口子,手臂上有些麻癢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做文件時被紙張割到的傷口似的。

 

要是這千本櫻的環境中所有花瓣都足夠鋒利,那要把她切成碎片真的很容易,而且即使不這麼血淋淋,光是用堆的也能把她活埋。

 

要是真的被這些櫻花瓣給淹死,這算不算是被花葬了?

 

連她都想得到這用來絞殺敵人極其有效的方法,為什麼把好困在這裡的妖怪沒有這樣做?

 

是單純腦筋不好想不到?還是另有目的?

 

被她這一刀阻擋了一下,那道花瓣匯集成的匹練似乎也感到了憤怒,雪久留都看到那些花瓣氣得像在發抖似的,在她猶豫著是否要多動一刀震懾對方時,雪久留發現她的腳動不了。低頭一看,一只已經化為白骨的骷髏爪子死死的抓住她的腳踝,那力度就像是有什麼執念,要把雪久留扯到地下去陪它似的。

 

「……」雪久留盯著那隻灰白的骷髏爪子,倒沒有像一般女性立即尖叫起來,像是接觸到她的視線,那只骷髏爪子拉扯的動手停了一下,趁機雪久留作勢要拿刀去砍它,那骷髏手連忙縮開,表現極具人性化。

 

而她也發現在她的刀差點碰到骷髏爪子時,那花瓣匹練也似乎透出一種擔憂的意味。雪久留讀不懂,但只是直覺覺得如果她真的砍下去,那接下來一定有千本櫻地獄招呼她。

 

敢情它們是一夥的,應該說那些花瓣是這骷髏爪子的本體在控制的?

 

她本以為遇到的一定是這片櫻花林中長久積累下來的怨靈轉化的妖異,不然不會有那麼多複數的聲音,更不會冒出一個個疑似有人類形體的東西來,雖然還沒成型就混成一道花瓣匹練了。

 

現在把前前後後的情況組合一下,那些怨恨說不定是真的,但是這裡的妖怪卻有可能不是複數,而只有一個。

 

莫名其妙遇到這樣的狀況已經讓雪久留很不滿了,一想到脫險後回去一定又被視為遇難的結果,雪久留差點就忘了自己仍身在險境動腿去踩那隻骷髏爪子的了。

 

把雪走釘在那骷髏爪子的指間,雪久留難得勾起了一個陰森森的笑。

 

「別動!不然我把你的爪子給剁下來!」

 

『嘰——』

 

雪久留盯大眼睛看著地上那只骷髏爪子位置,怎麼聽著的聲音像極了貓頭版管理人的。

 


 

 

08 

 

這一聲喝令和一聲怪叫讓整個粉色空間的空氣凝固了似的,就連雪久留也因這沉重的壓逼感而心跳加速。

 

雖然她明顯感到壓力,但這漫天的櫻花瓣卻沒有再暴動,粉色匹練重新化為源源不絕的落櫻,櫻花開的時候很燦爛,當它凋謝落下時那份美也是令人覺得心痛。

 

雪久留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接下幾片緩緩落下的櫻花瓣,跟剛才雙方劍拔弩張時,她從花瓣上感到憤怒的情緒不同,那淡淡的愁緒勾出了人們心底埋藏的憂傷。

 

『嗚嗚…嗚……嗚……』

 

像是人類的哭泣聲中混雜了像是幼獸的鳴泣,那聲音就像是被人遺棄了的小動物似的可憐。

 

雖然無法真切的感受到那哭聲中所有的情感,或許當中包含了許多人的情緒在內,但只是一部份也足夠感染雪久留了。

 

透明的淚珠無聲的滑下,在臉頰結成豆大的淚珠落下,雪久留拿手背抹掉臉上的淚,她實在不喜歡這樣的氣氛,越是不想哭,眼淚卻會不受控制般流下來。

 

櫻花瓣拂過臉頰,似是在安慰她,又似是跟她一起在哭。

 

而那被她拿刀恫嚇著的骷髏爪子也沒有作反,小心翼翼的縮開避過雪走的刀鋒,那尖尖的爪子試探性的敲了敲雪久留的靴子。雖然皮質的靴子被刮花了,但雪久留卻感受到那骷髏爪子沒有惡意。

 

抹了眼淚,雪久留判斷自己陷入的這方幻境卻非完全出於惡意,她雖然作為厄除,但也沒有必要一遇上怪異就只考慮抹殺對方。她先一步把雪走收回刀鞘,目光微抬的看著那漫天飛舞的花瓣。

 

「這一片幻境是這裡的櫻花樹靈幫忙弄出來的吧?那些花瓣也是樹靈在操縱,你們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目的?」雪久留不知道她話中的櫻花樹靈到底哪裡,只好像個笨蛋般跟空氣說話,只是在待到她的回應之前,她腳邊那爪子卻好像有些不安似的,沒等雪久留研究出那是什麼反應已經縮回地面層層櫻花瓣下。

 

花瓣落下,把那骷髏爪子破開的小洞填補了起來。

 

雪久留不由得想起了有關櫻花盛放的傳說。

 

櫻花樹之所以盛放得如此艷麗,是因為樹下埋了屍體。

 

櫻樹,還有在她之下的骸骨,這不得已的共生關係,不就像操縱這片幻境的樹靈還有骷髏爪子的情況嗎?

 

雪久留看著那已經了無痕跡的地面,這個想法不由自主的在她心底冒出。因為從那爪子冒出來開始到消失,雪久留其實也沒有感到太多的敵意,更多的像是遇到了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或許應該說是鬧脾氣的小怪異?

 

要是它窮兇極惡,在抓住她腳踝時就不會放開,而是直接把她扯進泥土中活埋了。

 

如果它無藥可救,剛才她流淚時,它就不會做出像是要安慰她的行為。

 

要是樹靈要她死,她早就被千萬片櫻花花瓣絞殺。

 

「你到底在哪裡?」

 

她的問題變成回音在粉色的空間中迴盪著,未幾困住她的粉色世界隨著一陣風捲起滿地花瓣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變回原本的藍色晴空,地面是青綠的草坪,櫻花都在樹冠上含苞待放,只有數片零落的粉櫻花瓣落下。

 

而雪久留身處的位置也已經不是剛才那條路上。

 

她站在一棵巨大的垂枝櫻面前,而一道模型看不清面貌的淡影就站在她面前,雪久留知道這應該就是這垂枝櫻的樹靈了。

 

看不清那張臉是什麼樣子,自然也看不到上面是什麼表情,但雪久留卻從那淡淡的身影中看中了當中的哀愁。

 

零碎的落櫻倒像變成了樹靈的眼淚一樣。

 

而這抹淡影伸出手指向樹根旁邊的一個微微隆起的位置,她知道那骷髏爪子的本體恐怕就被埋在那裡。

 

雪久留走到那有些不自然的土丘,用刀鞘把那邊表面的泥土敲鬆,並不用挖到很深的位置,她發現到一些灰白色的骨頭碎片。

 

「找到你了。」

 

不同於幻境中那獸爪般的形態,雪久留肯定眼前的是屬於人類的手骨,而且是年歲不大的小孩子。

 

這很有可能是半妖的孩子,要不是有一層半妖的關係,說不定這垂枝櫻的樹靈不會願意為了這小傢伙做出那麼大的動靜。

 

恐怕樹靈願意那樣做是想要有人找到這小傢伙吧?雖然雪久留覺得這樣做太鹵莽,換了是其他厄除,說不定打得兩敗俱傷,最後小傢伙和櫻靈都會被十紋再派人來處理掉。

 

不應該是那樣的結局的。

 

雪久留在鬆了一口氣的時間,她沒有發現那抹淡淡的樹靈身影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看向櫻林的一方。

 

在那重重樹影之後,一抹高大的身影倚著一棵櫻樹,那帶著一抹紫色的鬈髮和身上配搭特殊的軍服明明很顯眼,但他的存在卻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在他的身邊有好些跟垂枝櫻樹靈般相似的身影纏繞著,這些樹靈在幫他隱藏起身影不讓在那邊挖骨頭的女厄除發現。

 

他的嘴唇微動,在那句無聲的話落下之際,雪久留好像察覺到什麼似的抬頭看向那個方向,只是在她眼中那裡看不見其他人,只有一重重的櫻樹。

 

正想說是自己多心時,雪久留突然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下一秒,熟識得不用思考已經可以一秒回答是誰的怒吼在她的身後響起。

 

雖然一早有了心理準備回去會被大尉教訓,但是雪久留錯估了她家室友的反應,同時低估了室友有可能的憤怒。

 

「雪久留!妳好大的膽子!」

 

不用轉頭確認里見的表情,雪久留肯定已經回官廳之前一定會先被里見狠狠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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