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琳只是讓桑伯特家的女僕幫她換裝,愛德華準備的服裝一套比一套麻煩,她一個人實在沒自信能夠不被那些緞帶裝飾弄得七竅生煙。她開始懷疑行李中那些行動方便又舒適的旅行裝了。

拖著又重又長的裙子走回書房,卻發現休息室的門關上了,以為菲文和愛德華已經下樓後她也憑記憶走下樓梯轉到應該是餐室的方向。日光室所在屬於大宅左邊的部份現在已經被僕人架起了黑布遮隔了,說不定黑布幕後的空間也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只差安裝回被打壞的玻璃窗和傢俱而已。

雪琳的腳步聲在通往餐室的華麗長廊上響起,而中途的一扇門順應著她的腳步聲而打開來了。尼古拉看到只有雪琳一個人時愣了一下,雪琳看到他回來了也高興的笑了笑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不過她卻忽略了尼古拉上一閃而過的難色。

「尼古拉,咦?裡面還有人,是不是妮古和阿修斯都回來了?他們都沒事吧!」

「他們沒事。裡面的……」尼古拉不著痕跡的移了移身體意圖擋住雪琳的視線。他原本以為愛德華或是菲文,至少這兩人的其中一個會和雪琳一起來,看雪琳這樣子她大概也不知道房內的人是誰。

「呀…那是…」就算尼古拉有心擋住由外而內的視線,可是他卻控制不了房內的人走過來。那薩洛臉上有著視死如歸的表情,決定了不論雪琳原不原諒自己也要親口道歉的他因為心情沉重的關係所以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他這表情雪琳自然很陌生,雖然她對那薩洛這個人本就有陌生的隔閡感。

現在沒有心理準備的看到一個關係密切但不不熟的人,雪琳的笑容變得尷尬了起來。那頭和侯爵極為相似的灰髮頭髮仍是令她印象深刻的,雖然雪琳和他的交雜只有在別墅的那一天,而且說上的話也沒有多少句,但那薩洛怎說也是她這身體的哥哥,再陌生也好招呼還是要打。

「兄…兄長大人,好久不見了。」由學院逃出來之後雪琳差不多把曾經惡補過的禮儀相關的東西都拋諸腦後,禮行得少自己生疏,更不說這樣突發的情況。她僵硬的動作和語氣沒有讓那薩洛像上次那樣用他帶點玩味似的聲線笑她的緊張,也沒挖苦她對他很見外。

他沉默的看著雪琳,看得她懷疑自己剛剛梳洗的時候是不是弄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到臉上讓人這樣盯著她看。

「兄長大人是來找我的?我…不想回去。」雪琳在心裡緊張的亂叫,先是一個賈圖,現在那薩洛更是出現在這個大宅之中,她當然事布蹊蹺了!尼古拉為什麼會讓那薩洛進屋子?明明見了賈圖愛德華也讓她裝作不認識了,但現在又讓那薩洛和她見面,是不是已經弄清楚她初初懷疑的侯爵家是清白的?

那薩洛還是沈默著,這讓雪琳困惑的看向尼古拉。後者接著看了那薩洛一眼,然後溫柔的把手放在她的肩頭。像是支持似的看著她,讓她更疑惑了。

那薩洛的表情異常沈重,尼古拉也什麼都不說只是一臉支持的站在她身邊。而他們讓那薩洛見她,該不會是……

「兄長大人…不會是侯爵大人他……」就算沒有什麼感情,那好歹是養父,她也不希望他出了什麼事要那薩洛來報憂。

「妳還願意叫我一聲兄長?」那薩洛的表情有點怪異,雪琳一聲聲喚他兄長大人,語氣雖是生疏但沒有任何嫌惡嘲弄令他不由得生出希望,希望自己沒有失去這個妹妹。可是她總是疑惑的看向她和尼古拉,就像是根本不知道的樣子讓他的期望又往下沈掉了。

「雪琳。愛德華沒有告訴妳?」

「你說有客人,要我去梳洗,客人就是兄長大人吧?」

「不是這件事。」尼古拉頓了頓,思考著接下來的開場白。

「他們應該在妳下來之前告訴妳,一開始讓人去殺妳的人是我!」那薩洛一口氣的把事實說了出來,她要恨他打他都好,他寧願一次過受回他應得的懲罰,也不要拖著讓他更難受。

「你說什麼?」事實的真相來得太突然太衝擊,那薩洛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到,可是一下子那些字組不成一句完整句子,

「我曾經請人去殺妳。」

「為什麼要這樣做?」雪琳出奇地覺得平靜,只是她有感覺到心裡有被掏空了的感覺,心跳的快了,但手指尖冷冰冰的。那薩洛要殺的是『她』,但為什麼?

那薩洛咬了咬牙,雪琳那雙有點受傷的藍色眼睛沒有迴避的看著他,他之前做的所有心理準備就像是被瓦解了似的一點一點的開始崩潰。想問口解釋,但是他卻沒辦法把自己想琅殺雪琳的原因說出來。

他只能撇開頭緊握著拳頭,等待雪琳因為得不到答案而對他的唾棄。他的心思雪琳是不明白,她只知道現在有一個曾經是兇手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雪琳』的確是他殺的,如果不是那個殺手刺了一刀令雪琳由房間的陽台掉下去,『雪琳』不一定會死。但是那段日子一直待在『雪琳』身邊的她知道,就算沒人來殺,『雪琳』也會自我毀滅,被殺掉說不定對『雪琳』來說是一個解脫。雖然這樣消極的想法她不認同,但她也不能就此抹殺『雪琳』自己認為幸福的事。而她自己,也因為這樣才可以重生。

她根本沒辦法恨那薩洛,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她看了看尼古拉,她知道就算那薩洛不說,過後她問的話尼古拉也會把知道的告訴她。所以她走前了兩步,站在那薩洛的面前。

「你不想說,那我現在不問了。只是兄長以後還要殺我嗎?」雖然無從恨起,但不表示她不擔心這個問題。

「不!只要妳不想自盡的我絕對不會再這樣做的了!」那薩洛猛然的把頭轉回來,臉上的沈重表情換上了有點壯烈的神情,這才讓雪琳覺得他和別墅中那個兄長是同一個人。

「真的?」

「真的。我發誓。」那薩洛立即把左手放到胸口,做出人族最常做的發誓的動作。

「那麼打勾勾。」雪琳伸出被黑衣袖遮著的手,舉起小指在那薩洛面前晃了晃。這種小孩子的要求讓那薩洛笑了笑伸出手指和她勾了勾。雖然兒戲但那薩洛仍會把這個承諾放在心裡最高的位置。

「沒有我們出場的機會了,還以為寶貝會哭,然後我就可以借出肩膀了。」愛德華抱著臂站在房間外邊,透過尼古拉故意開的的門縫看到房間內沒有哭罵的兄妹重聚畫面。

「你這是什麼心思!」菲文有點諷刺的說,他和愛德華在休息室中沒說出多少句有用的話,但是本來應該正正經經的話題不知不覺轉到完全無關的方向,他知道是愛德華故意問非所答的原故,好不容易把對話結束掉,卻發現他們的那位小姐用了比正常女生少的打扮時間,已經和客人見到面了。

「唉~我沒機會你都一樣呀菲文,不用想,如果雪琳現在哭,尼古拉是最大可能被依賴的一個。沒我這個扮演情人的份,也沒有你這個騎士的份哦!」

愛德華回應挑釁的話不惜連自己也一起損下去。而菲文也沒辦法反駁,因為現在還是親情佔上風呀!尼古拉對雪琳來說就像是個大哥似的,有他在他們還未有機會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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