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琳坐立不安的站在桑伯特.斯洛瓦特所擁有的大宅中的大廳,大宅就位於帝國領事館的不遠處,由落地大窗看出去可以看到一片藍天和深藍的大海。

剩下她和愛德華兩個人相對無言的氣氛令她喘不過氣,雖然在寶石店的事她已經沒再氣了,但和他之間現在就只剩下尷尬。她乾脆走到窗前看著這片景色一言不發。

愛德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著用背脊對著他的少女,由桑伯特把他們帶回來開始,少女就沒有正眼的看過他,很明顯他真的惹她生氣了。

要哄她嗎?愛德華勾起一道冷笑,哄她把她當公主呵護不是他答應妮古的範圍之內,但是他沒法否認的有一點點罪惡感。也不得不認識像桑伯特說的他的確把怒氣發洩在她身上了。

所以都是桑伯特害的!但偏偏那傢伙一句領事館還有事忙就回去了,扔下他們兩個和一屋子的僕人。有著良好素養的僕人出入都是無聲無息的像幽靈多於一個人,大貴族習慣這樣的環境,可是愛德華和雪琳都不習慣。

「小姐,還在生氣?」開始受不了這氣氛,愛德華先投降開聲了。

「現在沒有。」雪琳轉過頭,有點意外愛德華竟然會主動跟她說話。她還以為他會把她當空氣好一陣子,反正現在又沒外人需要和她裝熟。

「那麼要望海到日光室去。你們上了茶點退下去就可以了。」愛德華邊走邊喚了雪琳一聲,她也真的乖乖聽他的話跟著走進日光室裡了。

日光室顧名思意是用來曬日光浴的,房間內向著海邊的一大片落地大窗只掛著薄薄的紗簾,對正窗邊的位置放著很舒適的座椅,佈置也令人覺得很舒適,雪琳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視線仍然看著遠處的海。

「妳很喜歡海?」僕人在愛德華的位子旁邊放上了酒和煙架,但他卻擺手要他們把煙草撤下去。

「也不是。只是想起了過去的事而已。剛剛過去的夏天我才和家人一起到海邊玩了二天一夜,想不到還沒到下一個夏天我和他們就已經永遠分開了。」家人的面容她還記得很清楚,可是自己原本的樣子倒開始有點模糊了。

每天照鏡子看到的是新的一張臉,就像現在透過玻璃的反射看到自己,她都會回想過去自己是怎樣的,會像現在皺著眉頭,無助又無奈的嗎?

「世事難料,沒有人能把人生所有事算準的。」

「愛德華先生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因為我正是終結別人人生的殺手,這雙手也毀過不少人理應正常平穩過下去的生活,我的角色就是那個『無常』。」

「無常呢!我以後說不定也會殺人吧?」像是詛咒的預言一樣,雪琳不知為何很順的說出口了,說完之後心裡有一點點異樣,這感覺來得很快也退得很快,想要捉住時已經消失無蹤了。

「看妳連刀也拿不穩,哪殺到人了?」愛德華哼了聲,手上什麼動作都沒有,可以雪琳手邊的茶几上卻突然插上幾支小刀。

雪琳瞠大眼睛看著差一兩厘米就紮進自己手臂的刀子,她完全沒有察覺到愛德華什麼時候動手了,什麼殺氣都沒感覺到,他利用這手法宣告好根本沒可能殺得了人,不知是他的惡趣味故意挖苦她還是想叫她別想太多。

但是她自行選擇後者的解釋好了,心理上比較好受一點。

「看你是殺手,不過舉止言行不也很像貴族嗎?」心想那晚就是這些刀子在她身上開洞,雪琳好奇的伸手想拔一把來看看,可是她死命的扯,用盡氣力到發暈了,刀子仍然陷在木茶几中沒有絲毫鬆開的跡象。

「我是殺手。不過我沒說過我不是貴族。」愛德華伸出兩指輕輕的夾著刀柄就把才抽出來了,看得雪琳目瞪口呆。

見她仍然看著他的刀子,愛德華把他動了手腳的透明絲線顯映出來,剛剛就是因為他用細絲扣著刀子,她才沒辦法拔出來的。對於他等同作弊的行為雪琳不禁悲嘆自己竟然這麼認真的去幹那種蠢事,就好像自己主動跳上舞台做小丑似的。

「我就知道,平民才不會像他那樣不經意的做出習慣性的優雅。」嘟著嘴看著愛德華用絲線把刀子定在半空把玩著,連這樣的動作和神情都流露著不刻意的優雅,是演技的話應該可以拿奧斯卡的了。

「這是我母親的遺訓,幹什麼都好都要活得人模人樣。」

「……」

「不說我了,說回妳身上,那些淚血石的使用方法趁現在告訴妳。」愛德華收回小刀,然後向雪琳伸出手示意她把戴著手鐲的伸出來。

「妳有細看過淚血石嗎?在亮光照射下寶石中央會看得到一道游走的紅光,雖然不明顯但這也正是淚血石高價的原因。」示意雪琳把手舉起讓陽光穿過她手鐲上的寶石,果然如他所說在細小的寶石中有一道紅光,但同時也像是有一道金色的光流似的。

「想著對方的名字和臉,想像把這份思念灌進去寶石之中。」三言兩語說完之後愛德華就閉上嘴看著雪琳,好像等她默想給他看。

「就這樣?」雪琳不可置信的叫著,弄得這麼大陣仗又要做個血腥說明會,又要喬裝出來就是為了這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

「還想怎樣?」愛德華一副妳罵我也沒有用的表情。

「那你一開始在旅館說不就好了?」如果不出來的話她就不會遇上賈圖了嘛!

「妳以為妮古為什麼會放心讓我帶妳出來,不瞞妳說尼古拉在暗處看守著的。現在韋尼斯因為賭場之間的比賽鬧得殺氣騰騰,把妳放在芙蕾拉之夢危險度只會加倍。」

「但是你們都可以先說一聲我知道嘛!那菲文怎麼辦…他身上還有傷呀!」雪琳緊張的站起身不安的踱步,想要想出什麼辦法而焦急著。

「那個騎士先生妳少擔心,雖說我有手下留情只和他玩玩,但沒實力的話他也撐不了這麼久。這陣子妳就安心扮成我新養的情人好了。學著過貴族的生活如何?我會讓桑伯特支付一切費用的。」

雪琳無言的聽著愛德華毫氣緊張感的話,心想那的目的是集中在最後一句的吧?為了給桑伯特製造麻煩。

「還有喔!那位伯爵先生一定會去找妮古小姐要人,現在妳回去的話就會穿幫了。」

「但是…」

「他們都是妳僱來或是妳養父僱來的人,妳擔心這麼多為什麼?」

「不是主僱什麼的問題,我把他們當朋友的呀!就算是在我背上開洞的你,也是有變成朋友的可能的不是嗎?」

「那麼我這個將來的朋友失禮一下了。」愛德華揚起一個愉快的笑容,然後把雪琳扯進懷中往房間的角落滾了過去。

落地的大玻璃教上出現了像蜘蛛網般的裂痕,沒看到有東西撃中玻璃,但整幅落地窗就這樣碎掉了。

「小姐,對方應該不是找妳的,回去大廳,這裡的管家會知道要把妳帶到什麼地方。」打開了日光室的門,愛德華半抱半挾著雪琳往外推,在門關上的一刻,雪琳看到愛德華臉上的笑容歛起,手上已經拿著數支飛刀。

門關上,隨著關門聲而來的是玻璃碎片傾瀉到地上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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