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圖被自己的隨從帶走之後,原本應該繼續成為眾人話題主角的愛德華和雪琳就在桑伯特的安排之外再一次來到店裡的貴賓室。

三個人無言的待在同一個地方,雪琳比之前更加覺得沉重,房間明明很明亮,四周的擺設仍是閃閃發亮,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一團映像化的黑色氣團籠罩在愛德華和桑伯特的頭上。

在雪琳開始坐立不安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店長重新端來了飲品和蛋糕。而那塊精緻度極有可能比味道好上百倍的蛋糕更是特地準備給她的。

「妳的臉色告訴我妳一定要吃下去。」因為沒有餓的感覺雪琳本想婉拒蛋糕的好意,可是和她可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桑伯特卻以命令又公式化的語氣和眼神宣告雪琳必須把那件高級蛋糕吃下去。

「桑伯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在雪琳拿起銀製的雕花叉子開始解決那件蛋糕時,再一次品嘗著烈酒的愛德華語氣帶刺的說。

「是你連這些明顯不過的事也沒去注意而已。」桑伯特回得很冷淡,但愛德華沒有覺得自己碰灰了,仍舊抓著各種話題和桑伯特針鋒相對。

他們之間的對話如果說沒有感到壓迫感絕對是騙人的,但他們會說話也總比他們一同一言不發地坐在這樣好,起碼這樣的話他們的注意力就不會放在她身上,也不會向她提及賈圖的事。

她在逃避。心裡想著說是為了他好而不想他因為接近了她而受到傷害,可是問自己一句,她真的只是這樣想嗎?

承受不了他的感情,因為他的感情建基於另外一個雪琳,所以好一開始就對賈圖抱有距離。他越對她好﹑越對她緊張她就越怕。為了自己好過不去煩惱她沒有和他真真正正說清楚就逃開了,她仍是在不斷的傷害他吧?所以她不想有人問起她這件事,因為她害怕要找藉口維護自己。

「寶貝?」原本應該和桑伯特抬槓的愛德華放下早已然被他清空了的酒杯側過身喚了雪琳幾聲,可是她只顧拿著茶杯發呆沒有把愛德華的呼喚聽進耳裡,就連出動到噁心的稱呼也沒效果。

直到桑伯特走過來親手把她手中快弄瀉茶水的茶杯拿走時她才回神過來。

「妳在想剛剛那個男人想得這麼入神嗎?」愛德華似乎因為桑伯特而變得心情惡劣,也可能是因為雪琳幾聲都沒有應他而令他感到不滿。他故意用帶點惡意的語氣挖苦她。

「吓?」勉強被說中心所想之事,雪琳沒辦法反駁愛德華的話,更沒辦法說一句她沒有玩弄賈圖。

看在侯爵眼中,賈圖眼中都好她都是戲弄了他這些年的感情吧?過去的雪琳從沒有反對過和賈圖的婚約,因為想死的她根本不在乎。可以內在的靈魂換人了之後賈圖更加陷下去了,可是女方卻不再像過去那樣沒所謂。

「因為妳玩弄過對方之後又拋棄了他嗎?」

「我沒有。」聽到愛德華這句調侃的話,她明明知道他不是真的帶著惡意,可以她還是覺得身委屈。

鼻頭一酸眼淚就忍不住的流下來了,明明身上被刀子插出幾個血洞,就算很害怕也很痛她也沒有想哭成這樣的感覺,可是被愛德華這樣提出令她心虛的話,她委屈,也覺得像指出錯處一樣難堪。

「喂…」雪琳的反應出乎愛德華的想像,他似乎也被嚇了一跳。

「在女士面前說這麼惡毒的話似乎違反了你一向紳士的原則吧?愛德華。」擺好杯子,心情仍十分平靜的桑伯特面無表情的由袋襟掏出絲帕遞到雪琳面前。

「…還不是你害的!」

「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接下來我們還得待在同一座大宅之中,我希望你的脾氣可以收歛一下,針對我還好,但不要把你身上的尖刺來攻擊其他人。」桑伯特斜眼瞄了瞄愛德華別開的臉上出現被撃中的扭曲表情。

空氣再一次陷入死寂般的沉默當中,雪琳不時的抽著鼻子,而兩個男人再一次相對無言的一人霸佔一個角落直到貴賓室的門再一次被人打開。

「分會長?」洛的臉上還戴著一個單邊放大用的工作鏡,手上拿著放著製成品的藍絨托盤。他似乎十分意外看到分會長在這裡,對於眼前的低氣壓氛圍他並沒有感到太過意外,只是哭紅了眼的雪琳讓他稍為在意而已。

「嗯。愛德華大人要的東西造好了?」桑伯特公式化的向洛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他手中已經鑲好了的飾品。沒等愛德華提起鋼筆,桑伯特已經先一步在單子上倒上紅封漆,用他手上象徵身份的指環蓋上代表他的簽字的印章。

「別以為這是我在幫你什麼。只是因為我們的問題害那位小姐承受了莫名其妙的怒氣的事我也有一半的責任。」桑伯特仍是像沒情緒的簽了帳單,他沒所謂似的回答著愛德華眼神的詢問。

「她直接就戴。盒子你另外放就好。」看到洛動手把首飾裝進美觀的盒子時,愛德華口氣仍是有點冷硬的制止了。洛有點猶豫的看了看雪琳,然後把詢問的視線投向桑伯特。

「洛你幫幫小姐把首飾戴上去,我到外面看看叫馬車過來。」桑伯特瞄了愛德華一眼,心知自己還和他在同一個空間對方的脾氣就會差下去,連一直戴的面具都會崩壞。

首飾其實並不是一定得讓人幫忙才戴得上去,可是紳士出身的桑伯特和洛倒沒試過把首飾扔出來叫女人自己戴。雪琳並不明白這一點,當洛把手鐲拿到她面前想幫她套上去時她只是下意識的接過然後自己把手塞進去。

「呀!不可以這麼大力……」洛的驚呼引來了愛德華的注意,可是當他轉過頭來的時候雪琳已經把鐲子套了進去,也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刮痕。

「妳這是在睹氣嗎?因為我說了令妳不爽的話。」

雪琳愣然的抬起頭迎上了愛德華開始陰沉起來的臉色。「沒有…手鐲有點緊所以用多點力套上去而已。」不知為何明明她沒錯什麼但對上他的表情她就覺得自己理虧似的。

「難道妳沒看到洛已經準備了給妳塗的香膏嗎?」

「這些事情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麼貴族小姐!」又是那種挖苦人的口吻!雪琳生氣的站起身再接過洛手上的長鍊吊咀後不顧後果的走出了貴賓室寧願到外邊去找桑伯特。

「愛德華大人,雖然不知道為了什麼事你和小姐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鬧翻了,不過女生都是要哄的。並不是大手筆送禮就可以討得對方歡心,平時你不是出了名是位風度十足的紳士殺手嗎?」

「你是在多管閒事嗎?還是幫著你的分會長主人數落我?」

「你和黑街交惡又好,和分會長有什麼恩怨都好都和我沒關係。你也是我這連鎖店的老顧客,看在你不時就下單訂造一批精金製的刀,那個營業額讓我不得不向你提出忠告。」洛露出生意人的精明表情,愛德華愛用的刀子造一支已經比得上替一個貴婦造一條寶石項鍊,這麼大的生意讓他不像其他黑街成員那麼厭惡愛德華。

「那還真是麻煩你了。」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愛德華拿過手枚起身就要追出去了。

「不麻煩。我可不想等會你的新情人不被公國的伯爵搶走也會被分會長得手喔!」

「沒可能。」受德華自信的扔下一句,聽在洛的耳裡那是他對自己掌握女伴的自信,但是愛德華知道雪琳根本不會看上他或是桑伯特,他們之間的關係才沒有那麼多的羅曼色彩。

「有自信是好事呢!需要我提供那位伯爵下榻的地址給你嗎?」

「不用。你把嘴管好點,別傳出什麼奇怪的情色流言。」回頭斜眼的警告了洛一眼,可是對方卻聳聳肩。

「我什麼都不說,但外邊閒閒沒事做的貴婦可不會放過這樣的花邊新聞呀!」

頭也不回的走回店面,雪琳微低著頭站在桑伯特的旁邊兩個人沒有交流,他走過去的時候還是注意到了。

公國的伯爵沒有離去,他充滿敵意的眼神仍毫不掩飾的由對街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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