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羅一族兩支巫女血統的家族家長,一位是炫勾,另一位是天火的父親可炵,他們這一支最明顯的血統象徵是赤銅色調的頭髮,很明顯的天火外表上的特徵都是遺傳自可炵。

除了髮色上有著紅銅色和蜜色的分別之外,巫女家族的人都有一雙漂亮的金棕色眼睛,這種顏色的眸子松若是真的覺得很漂亮的。

松若也肯定他們一直都是在兩支血緣中不斷聯婚,既是夫婦也是表兄弟姐妹那種親戚關係吧!這種親屬通婚第一次在電視以外看到,難怪他們都可以同住在這個廣大的宅第,因為都是自家人。

待在這個比她想像還要大的宅子已經是第三天了,松若這幾天過得悠遊自在的,同時在努力習慣這裡的作息,只是她無所事事覺得很悶。因為他們什麼都不讓她做。

「松若姐姐!母親大人說洗澡水燒好了!」在三天之內已經和松若建立了不錯關係的炎揚像個小大人的走到松若呆著的房間門前一本正經的報告。

「謝謝!」松若現在坐在自己暫住的房間外廊,坐姿不用說一定是十分豪爽。

「母親大人說洗澡之後就可以吃晚餐了!」炎揚的臉上充滿了期待,看來今天晚上的菜色是他的至愛。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開始覺得餓了。」松若站起身在房內拿過必需品之後就出發往浴室了。松若看著陪著她走的炎揚,這孩子沒有年紀差不多的兄弟姐妹,最喜歡的哥哥又得跟著巫女殿下長時間在外面,他一個人一定很寂寞吧?

換作是自己一定會寂寞的。松若雖然時常和姐姐鬥嘴,但當姐姐上了中學被男朋友霸佔的時間漸漸增多,經常只剩下她和父母在家時,她曾經感到十分寂寞。

雖然隨著年紀越大越不在意了,但炎揚年紀還這麼小,怎會不想哥哥姐姐陪在身邊呢!她小時候就曾經很希望自己有弟弟或是妹妹,那她就可以用姐姐的身份指使年紀小的去辦事!像她姐姐時常指使她一樣。

泡在燒得剛剛好的熱水裡松若放鬆的任由熱水舒緩她累了兩天還有點酸軟的腿,雖然這不是溫泉不過夠熱就可以了。

隨著天色漸漸的漸暗,水也泡得漸漸涼了,松若依依不捨的上了水,擦幹身子正換上乾淨的衣服時由天窗透進來的光線突然被一個黑影遮了一下。

「混帳!死偷窺狂!」衣服換到一半的松若趕緊衝出了浴室,可是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可是浴室通往外邊走廊和空地上卻離奇地有一灘灘的水跡。

「明明沒下雨……」松若疑惑的看著地上的新水漬,在空地那種土砂的地面很容易就知道那幾灘水漬是剛剛濺出來的,上面的水仍在沒有被吸收掉。該不是剛剛真的有人偷看逃走了吧?

「松若殿下!聽到你的叫喊發生了什麼事嗎?嗚呀!」背後傳來嚇人的慘叫聲。

「天火!你做什麼蒙著眼不看路了?有沒有撞到頭呀?」松若不可置信的看著距離自己大約五﹑六米處正蹲在一旁按著額頭在悲鳴的天火,他的眼用一條黑色布條綁著,正正因為這條黑布條讓他沒辦法分清方向而直接撞上障礙物,一條結結實實的大木柱。

「兄長大人是笨蛋。」跟在天火身後目睹整個慘劇的炎揚嘟著嘴,崇拜兄長的他對天火這樣的大失敗也感到十分不滿似的。松若走過去想看看天火有沒有撞破了頭,可是炎揚卻走上前伸手阻止了她。

「給我看看你哥有沒有事吧?」

「現在不可以。姐姐的衣服……」炎揚嘟嚷著說,松若發現由剛剛開始他已經低著頭說話,現在更是低得更厲害,她都只看得到他頭頂的髮鑽了。

「我有穿呀!」

「太少了……」炎揚的聲音已經像蚊蚋似的了,他的話讓松若無奈的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少說都有兩件了,雖然穿得很隨便,但明明就沒有外露會令人尷尬的部份。

「你們真是…等我一下。」想不到連一個十歲小孩都這麼介意她的衣衫不整,這麼小的孩子已經懂什麼男女有別了嗎?這個年紀不是應該和同齡女生兩小無猜的嗎?松若無奈的轉身回到浴室理好凌亂的衣裝,然後拿了一條乾淨的布巾沾了水拿了出去。

「雖然水不夠冷,但你還是敷一下撞到的額頭吧!否則一定會腫。」天火眼上的黑布條已經被炎揚除下,小男孩還一臉無辜的狀似好奇地伸手摸了天火紅腫的額角一下,悲鳴聲立即再次響起。

因為天火撞到的原因太蠢了,竟然是因為怕看到春光乍洩的她所以蒙了眼來趕過來。聽到他的解釋松若真的想在他開始冒高樓的額頭上多敲幾下,這樣子連唯一有可能看到逃走的人的目擊者也沒用了。

「炎揚有看到人由這邊走到空地去嗎?」

「沒有呀!跟著兄長大人跑出來時沒有看到人,那邊也沒有。」炎揚指了指有水漬的地方和他們來的方向,來往浴室就只有這條曲尺型的走廊,兩邊都沒有人的話難不成偷窺狂會平空消失?

「平空消失…不可能…除非……」想到這裡松若狠狠的瞪著天火,後者反射性的正襟危坐了起來。

「有什麼吩咐嗎?松若殿下。」

「紅烈是不是回來了?」

「沒有呀!殿下為什麼這樣問?」

「不是他嗎……」松若唯一看過一個會平空消失的人就只有紅烈。再想到他之前隨便的態度,會偷看女生洗澡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而最糟糕的是她心裡竟然有點不願意承認紅烈成為了偷窺者的第一嫌疑人。她越是想把他放在可疑的候補名單上時她心裡又在為他找藉口,說可能不是他。這種想法真的很糟糕!

這個煩惱令她晚餐有點食不知味了。

「松若姐姐,這個很好吃的。」炎揚高興地向松若推介著他喜愛吃的菜餚,今天差不多每一樣端出來的他都說好吃。

「嗯。」

「松若姐姐,我們明早不如一起去看花田好不好!那裡天亮時很漂亮的!好不好?兄長大人也一起去!」飯吃到一半,炎揚試探似的問。只要松若點頭說好,天火就會一起跟著去,那他就可以和兄長久違地再去一次那個花田了。

「好。」松若其實沒有聽真炎揚在說什麼,只是當她回過神來時炎揚已經一臉期待的看著她了,讓她覺得自己絕對不能說一聲不。

因為偷窺狂的煩惱松若整頓飯都心不在焉,雖然如此她也是吃下了一大碗滿滿的白米飯,菜肴也毫不浪費的掃進肚子裡了。可炵夫婦有點驚訝她的食量,但更驚訝的是邊吃松若還會在碎碎唸。

「天火呀!松若殿下她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聽到她的叫聲後趕了過去的嗎?」可炵小聲的問著坐在他身邊的兒子,他當然也看到兒子額上的腫塊,也想得出他是如何弄成這樣的。

「好像是有人偷窺殿下入浴。地上也留了下一連串的水漬。但四周都沒看到人影。」天火也壓下聲線回答,他可不想因為自己聲量過大而再次被松若狠瞪。

「哎呀!那麼天火,晚上的巡夜你就得多擔待了。」既然年青力壯的兒子回來了就由他去幹值夜看守這類辛苦的工作就好。

「是的。父親大人。」

 

松若這一天一早就鑽進被窩裡去了,因為在浴室發生過的偷窺者疑雲,松若把空氣流通的重要性放到一旁,她不但把全數竹簾放了下來,還把可以關起來的格子窗全都關上,自行製造一個可以令她安心的密封房間。

雖然空氣變得有點悶焗,但把格子窗的木栓都栓上之後,安心的感覺勝於一切。

抱著被子在床舖上輾轉反側了好一陣子終於有了一點睡意,開始迷糊的意識自行播映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每一個畫面都有那個紅色的身影存在。紅烈的出現太過頻密,他的身影也跟著在她腦海中轉來轉去的。

「嗚…都是傍晚的事…害我老是想著他了。」把頭塞到被子和軟枕之間,松若無奈的承認自己現在真的很想知道紅烈的去向。

那不知什麼時候建立出來的依賴感在夜闌人靜的晚上就開始發作,讓她覺得自己一天沒弄清楚他的去向自己就沒辦法安心似的。

「好討厭……明明他自己也是沒辦法回老家的沒用鬼,我卻不靠他不行嗎?嗚呀……」拍打著無辜的軟枕,她想盡辦法的想把腦海中紅烈的影子消滅掉,可是除了打累了手之外沒有什麼實際作用了。

看不到月色讓她沒察覺自己已經掙扎了一段時間,外邊的夜色已深,她終於漸漸的睡著了。

「真是的。睡個覺也得花這麼多時間。」紅烈等到松若睡到不會因小事就吵醒的情況下才在她的房間中現身。

「嘩…這熱不熱呀!」拖著長長的打掛,紅烈受不了似的鬆了鬆自己的襟口,不可置信的環視了一下密不透風的門窗。再看了看躺在被窩中那個已經熱得冒著薄汗但仍和被子糾纏在一起的少女。

已經熱成這樣子還和被子纏在一起,半夜一定會熱得醒過來,而汗濕了的衣衫一定會讓她冷病。

紅烈看得眉頭都打結了,他把被子輕輕的由松若的手中拉開,少女不滿似的咕嚕著,然後皺著眉頭大大的翻了個身,原本被她手腳纏著的被子一下子得到了釋放。

「嗚……」一手拿著被子的一角,紅烈另一隻手尷尬的掩著自己的眼,睡相不太好的松若經過睡著前的掙扎和剛剛的大翻身之後,穿在身上的長單衣已經弄得鬆跨跨的了。雖然腰帶還好好的繫在腰上,可是襟口和衣擺早就鬆了開來,富有彈性的大腿和肩膀頓時讓紅烈尷尬萬分。

如果對方不是毫無防備的睡著了的話,紅烈或許還不止這麼尷尬,反正不到幾秒松若就會像上次那樣揪起他的衣領再賞他一個巴掌吧!可是她現在毫無防備的睡姿和安穩的呼吸讓他覺得自己再多看一眼都太過份。

他把手上的被子輕輕蓋回她的身上想轉身離去,可是再看了看房間的四周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先打開了兩扇窗讓外邊微涼的清風可以吹進來。

挪開木栓的聲音讓睡著了的松若又發出一層咕嚕,紅烈覺得自己好像開始冒冷汗了。要是現在吵醒她被她看到他溜進來會有什麼後果?心中有著這層擔憂,但是他還是捨不得離開似的席地坐到松若的床舖旁邊看著她的睡臉。

一坐就是一整個晚上,直到天快破曉,養在後院的公雞發出第一聲的啼叫時紅烈才離開松若的房間。

紅烈站在還很暗的院子一角,他腳下的正是松若見過的那些神秘水跡的所在地。他離開松若的房間後就被這裡的異樣吸引走了過來。現在地上水跡已經消失了,只是留下來的氣息讓紅烈放不下心。

「紅烈大人…」

「呀…炫勾呀!你也這麼早起來嗎?」紅烈轉過頭看到由走廊那邊出現的老人。

「人老了不用睡這麼多,天還沒亮就會醒來了。紅烈大人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不是啦!我要辦的事還差一點,很快就會回來的了。現在只是來看看她有沒有被人懷疑身份被扔泥巴而已。想不到她還睡得真香呀!完全沒有受到什麼打擊似的嘛!」紅烈把視線轉回地上看不見的水跡,可是腦海中的畫面不是冷邦邦的砂地,而是那個沒受到什麼打擊的巫女。

「呵呵!但是紅烈大人還是儘早迴避一下好一點呢!昨天傍晚的時候好像有什麼人偷看松若殿下入浴,松若殿下好像懷疑是紅烈大人呢!」

「什麼嘛…要看我會光明正大的走進去看啦!」紅烈逞強的說。等了一會之後他又開口了。「…炫勾……」

「是的。」

「她就暫時交給你看著了,不要讓她有什麼意外呀!」

「紅烈大人真的什麼也不和她說嗎?」

「不了,說了反而不好。先等我過一兩天回來再說。」紅烈向炫勾笑了笑,然後和來的時候一樣無聲地消失了。

「炫勾伯伯,你和誰說話呀!」揉著眼睛看炎揚打著呵欠的站在長廊一端,同樣早起的他已經換穿好了一身外出用的粗服了。

「炎揚也這麼早呀!」

「伯伯早安。昨天說好要到花田去,所以我就早起來了。」三步併兩步的走到炫勾身邊正正經經的道了個早安,炎揚有點撒嬌的貼在炫勾身邊,這麼早起床對小孩子來說很點負擔,說不定讓他多靠著炫勾一會他已經可以站著睡了。

「但沒必要這麼早吧?晚一點也可以呀!」

「不行呀!花田那裡得在太陽昇起來前看才漂亮嘛!」

「那我們也去把天火找來吧!他昨晚到底有沒有睡呀!」

「有睡呀!兄長大人說他昨晚睡在走廊上。這樣的話有人闖入的話他都會知道喔!」炎揚十分認真的說,年幼的一臉正經的樣子和天火的相似度立即大增。

「這樣呀……」炫勾失笑,還好現在是夏天,要是冬天下起雪來要如何在通風狀況良好的走廊上睡一夜呀!

「炫勾伯伯…為什麼巫女殿下沒有和兄長大人一起回來?我知道松若姐姐也是巫女,但是為什麼她們會分別在不同的地方住?」

「蓮目會回來的,現在只是還有事要忙呀!」

「真的嗎?」

炫勾不敢把話說的很滿,蓮目違背了自己的祭神的要求在族長面前全然否定了松若的身份,這和一開始交代下來的不一樣。

他們最初是預想到沒有紅烈證明松若的身份,但只要蓮目說一句話族長就算懷疑也不得不點頭勉強認同松若的存在。可是蓮目卻說不知道。她這樣的回答很明顯惹到天火生氣了,所以他才會二話不說扔下她把松若帶回來。

這樣一來那個倔強的孫女一定會鑽牛角尖了。偏偏她又住在族長那裡,希望她不要因為心情不好而心浮氣躁答應了不應該答應的事就好了。

 

創作者介紹

竹某人の簡易竹棚

竹某人 (竹子)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