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開眼立即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美男子,相信誰都會先愣住然後覺得自己在作夢還沒睡醒。但是當對方下一秒帶著怨懟的表情翻身把自己壓在身下,即使他有用手好好支撐著他的身體沒有碰到自己一根汗毛,但是如此莫名奇妙的危險狀況也會令一個正常的女生發出尖叫然後死命掙扎。

間中的歇斯底里是女人的特權,而且是對方先撲上來,松若才不會為了剛剛疑似打到人而感到心虛。

掙脫之後又是一陣有聽沒有懂的名詞,不過還好那個男人沒有再撲上前。聽著他先一句什麼神居,之後又一句巫女,然後還要摸著臉頰狀似可憐的平空消失給她看。還會覺得對方是人就是她太天真。

一時之間受到多重打擊的松若腦子中只剩下一片混亂,所以當兩名婦人走進來再一次叫她巫女時,松若覺得自己的神經快要斷掉了。

「巫女殿下妳沒事吧?」其中一個婦人一臉擔心的走到松若面前扶著她的手臂讓她起來,松若遲疑了一會才搖搖頭,然後婦人就把她帶到這房間一個放下吊簾的角落,那裡有一個類似梳妝台的矮櫃子,地上也放著坐墊。

這裡有著日式建築的風格,但又和她知道的日式建築不一樣,暫時為止松若見過的人所穿的服飾都和她知道的截然不同,松若肯定自己的腦袋沒摔壞,眼睛沒瞎掉,身體的感覺也很正常,所以她沒辦法忽視竹簾之外應該是露天庭園而不是大到可以種一片綠油油的樹和漂亮花草的巨型溫室。

沒有下雪,而且天氣一點也不冷。這裡不是北海道?

而且她竟然聽得明白婦人們說的話,剛才和那個奇怪的男人也一樣,他們竟然可以用同一種語言溝通。果然這不是北海道,死後的世界大概是理想的大同世界吧?都沒有語言障礙了。

「怎麼突然臉色這麼難看了?身體不舒服嗎?巫女殿下…」原本打算給松若梳洗的兩位婦女憂心的交換著眼神,剛才明明還聽到她精神十足的聲音,怎麼才過了一會就變成這副樣子了。婦人們用眼神交流了一會之後決定到外邊去找人來,怎料松若卻先拉住了她的手。

「我沒事。」她嘴裡這樣說,不過聲音的抖震卻騙不了人。「這是哪裡?」

「這是紅羅一族的神居呀!」婦人就像個母親一樣把聲線放得很輕,怕眼前這個睡了好幾天才醒來的少女又受到驚嚇似的小心翼翼。

「紅羅…是在日本的哪裡?」還是她不知道的死後世界?1

「日本?」兩名婦人同時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得松若心都死了。

「果然…我就知道昏倒之前看到的那些詭異景象不是夢,我被鬼拉到奇怪的地方去了。」無奈又認命的抱著頭嘆了口氣,松若不相信人類真的可以突然來到別的世界,或許自己現在真的是在做夢,只可惜她沒有辦法去斷定現在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夢境。

沒有辦法去分辨這世界是真是假,身邊沒有父母和姐姐了,只有她自己一個,凡事都必須自己照顧自己。

她不是個愛幻想的女孩子,所以不會幻想自己會有什麼白馬王子打救她,哭哭啼啼對自己的處境也沒有任何幫忙。

如果一切是夢,那她大有可能是摔到頭正在躺醫院,那她還是得拿出求生意志來了。說到底還是不能逃避現實,就當這樣是虛幻的夢世界好了,在自己夢中掛掉的話說不定也會害現實的自己死掉。因為所有事情都是『說不定』,所以不能冒險,也不能放棄。夢境總比真死了要好呀!

「巫女殿下…如果妳不舒服我們去叫藥師好不好?」看著少女一下子抱頭嘆氣,一下子又說被鬼拉,兩名婦人真的不覺得她沒事。

「不用了。真的沒事。」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松若自己拿起放在水盆旁邊的布巾洗了個臉,因為看不到有放梳子在這裡所以只好先跳過梳頭的部份。不過松若也是什麼也做不到。那種古裝般的衣服哪一件是穿在底哪一件是在表面她實在沒辦法搞得懂。如果胡亂套上去弄錯底面的話應該會鬧笑話吧!

「那我們先幫妳更衣然後再帶妳見長老吧!」婦人帶她到旁邊用屏風擋著入口的小房間,房內的窗裝在接近天花的位置,而裡面放了一個大大的澡盆。

松若把身上的薄單衣脫下之後紅著臉的趁婦人轉過頭拿東西的時候入進澡盆中。或許是知道少女的尷尬,婦人把洗澡用的東西放在澡盆旁邊之後簡單說明一下之後就出去了,留下松若一個在浴室之內。

終於剩下自己一個的松若再一次嘆了口氣,然後她把頭塞到水裡有點粗魯的洗頭,睡了幾天頭髮都睡得糾結起來了,如果不好好弄一下的話她真的會看上去像個難民似的。

松若洗澡一向都很快,就算在家裡她也是十五分鐘就可以洗好的那種,現在只是淋浴改為澡盆而已,對她來說也不會花多太多時間,只是她那頭實在糾結得厲害的頭髮要梳得順直恐怕是目前最大的難題。

「哎呀!妳的頭髮黑得這麼漂亮,不要這麼大力的梳,讓我來!」中年婦人本是進來看看松若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誰知一看就嚇了她一大跳。

松若完全不把自己的頭髮當什麼的大力的梳,恐怕打了結梳不順的她也打算用暴力的方法扯斷一樣。

「我想問一下,妳們進來之前在我房間內的那個男人是誰?」有點痛苦的跪坐在地上的坐墊之上,松若的頭髮分別被兩位婦人各拿一半在整理,她們十分小心,沒有弄痛她的把打了結的頭髮全數解開。

「男人?我們沒看到有人由妳的房間出來呀!」

「是個穿著紅衣服,連頭髮都是紅色的男人。」松若對那個人最深的印象就是那一片的紅,紅色的頭髮,帶紅的眼睛,連身上穿的都像是日本傳統新娘子穿在白無垢外邊的紅色打掛!一個男人穿著大紅的衣服也都算了,上邊還要有著華麗的刺繡圖樣,那件衣服根本是給女生穿的!

「呀!那一定是紅烈大人,是巫女殿下妳侍奉的祭神呀!」

「吓?」松若覺得自己沒辦法去理解她們話中的意思。稱呼為祭神的應該是用來放在神枱上去拜拜的那種吧?就算這裡是個還很迷信的神秘地方,但是被叫做神的人物又怎會這麼悠閒又無聊的潛入女生房中看人睡覺。

這不應該是神明該做的事吧?變態的話倒還有可能。

見松若沒有回話,婦人們就把整理好的長髮擦乾開始梳起長辮。平時習慣披頭散髮再不是只綁一條馬尾就晃到街上去的她少有這麼認真的梳理著髮型,配上現在身上有點少數民族色彩的衣裝,松若覺得自己好像在光顧映畫村的扮裝體驗似的。

「這邊的打扮過後也蠻不錯呢!」可以平空由房間內消失,自然就可以突然出現在房間中而不用通過任何門窗,一身都是紅的男人就在松若剛把身上所有的東西整理好之後出突然出現。

在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男聲把松若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轉過頭然後瞪大了眼再向後跳了幾步,雙手還滑稽的擺出了迎擊的架式來裝兇作勢。

「嚇!你這混蛋不知道進別人的房間要敲門的嗎?腦殘呀你!」松若覺得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下罵人的話很自然的衝口而出,不過被她罵的人一定不知道腦殘是什麼意思,而且松若也選錯了時機開罵。除了她和男人還站著之外,那兩位婦人早就已經萬分尊敬的跪下去了。

「真有精神呢!那正好可以和妳談談了。」一族的祭神紅烈站在松若的前面,他比她高出了一整個頭,松若都已經長得不算太矮,在一般女生中都已經算高了,可是她還是得仰頭看向他。

「我才想問你!她們說你是什麼祭神,那是你把我帶到這地方來的嗎?」在松若的思考邏輯之中,就算是將人神格化,但既然把他喚作神,那他就一定有什麼特別的能力,所以推論下去她會來到這裡一定是他的傑作。

「我沒有把妳帶來這裡,是妳把我留在這裡才對!」紅烈拉了拉快由肩膀掉下去的大紅掛子然後皺著眉看對他瞪眼的松若。

「這樣說起來你好像是在怪我?我又沒超能力,分明就是你們把我拉來的呀!」她明明就是受害者的一方,而且她也是『問』他是不是他帶他來這裡,誰知這個男人毫不客氣的把責任扔到她的身上去了。

「我說我沒有,天知道你得罪什麼人才被鬼整了,要整妳為什麼連我也要一起遭殃!現在被喚到地上又回不去都是妳這個巫女的錯!」瞇起金紅色的眼睛,紅烈擺出一臉絕不妥協﹑絕不認輸﹑絕對耍賴的臉,打定主意就算討論解決不了他們兩個人應該如何回去所屬地方這個問題,他也先要在嘴皮子上取勝!

「什麼錯都賴在我身上!你去叫賴烈好了!不要姓紅呀!笨蛋!」被人三番四次當面說是自己的錯,松若的理智線『啪』地斷掉了。

祭神和巫女互相指罵的畫面實在太有衝擊性了,而且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跪下的兩名婦人不知所措的想阻止,當她們看到松若開始捲衣袖的時候她們跟著驚叫起來,一個去趕著去找長老,而另外一個則是撲上去把松若捲起了大半的衣袖扯下來。

「巫女殿下,妳的身體不可以隨便讓人看到呀!」

「都什麼年代了!」松若哭笑不得的看著這個非常緊張的大媽,難不成這裡和中國古代都一樣,不小心被人看到小腳,看到多點肉就得委身下嫁吧?那之前這男人闖入她房間她什麼清白早就沒啦!

「服侍神靈的巫女是特別的!不過…妳是祭神大人的巫女…給祭神大人看到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婦人算是解答了松若一半的問題,說到後半紅烈偏偏像是挑釁她似的向她拋出一個勝利的笑容宣示他身份上的優勢。

他是祭神,雖然現在連回去神方之地都有困難,但神就是神,比侍神的巫女地位高多了!

「你這傢伙……」紅烈的表情等同在松若的怒火上多添了幾把柴,待婦人把她的衣袖還原而鬆開手時她就一個箭步的上前雙手狠狠地揪住了紅烈那件華麗又名貴的紅色打掛。

「妳幹嗎?」紅烈這個高高在上的祭神哪有試過被小小巫女揪衣領的滋味。別說是揪衣領這麼大逆不道的行為了,撇開他身為神祇的身份,光是靠皮相上的姿色他走到哪裡都一定能夠吃香喝辣,別人巴不得把他捧上天去了,哪還會這麼粗暴的對待他。

「你這個推卸責任的人……」松若打定主意不放手,她認定紅烈就是把她弄來這裡的罪魁禍首,雖然餓了幾天肚子她也沒什麼氣力了,可以常言道輸人不輸陣,現在這一刻她可不能退。

她抓著紅烈的衣領抵死不放,而紅烈竟然還手同樣地伸手扯著她的衣領,和紅烈只是披在外邊的長掛不一樣,松若的可是三層薄衣都束到腰帶裡面,這樣被紅烈一扯,鬆開了的襟口頓時春色無邊。

以為最多只會被對方拍掉自己的手,但對方一個大男人竟也會有這麼幼稚的舉動,松若目瞪口呆的看了看一臉認真想要反擊的紅烈,對方的表情可真是非常地認真,不像是故意令她走光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春光乍洩的襟口,她對面的人也順著她的視線一同看過去,然後原本扯著她衣領的手就飛快地縮開了。他尷尬的想說些什麼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可是他的衣領由此至終仍被死命的抓著,松若板著臉鬆開手,然後使出她現在可以用得到的氣力全力搧了紅烈一個響亮的巴掌。

「嗚呀!」紅烈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然後像個小媳婦一樣大受打擊的跌坐在地板上,他白晢的手撫著被打了一個紅掌印的臉頰,而他臉上的表情則由大受打擊變為不可置信再演變成一臉的委屈。

如果他眼角再強行擠多一點淚水的話就更加入戲了。松若暗暗地在心底吐糟。他表演出來由大受打擊到不可置信這階段應該還是真的,不過委屈就一定是裝出來的!

到底他哪裡覺得自己有什麼委屈了?現在被人看到半片胸口的人是她耶!她都沒擺出這麼委屈的表情了,他憑什麼!最起碼他眼睛都看到好東西了呀!

「妳要的話我可以給妳看個夠呀!」不知道紅烈是如何讀出松若在心裡罵他的內容,只見他再裝多兩分委屈似的拉開他那年黑色單衣的襟口,把他還算健壯的胸肌暴露在三個女人面前。

「看你個頭呀!你不知廉恥的嗎?現在你當自己是在當牛郎嗎?把我當什麼女人了你!」無名火起三千丈,松若從沒見過這樣的男人,是賴皮嗎?還是應該說他幼稚?總之這個傢伙和她以前認識的都不一樣,就算他長得再好看,她看到也只覺得他腦筋有某程度上的問題。就像古裝劇中少條筋的大少爺,日本古裝片中的白痴殿下!

更是個有問題的祭神!

松若為紅烈這白痴舉動準備起腳,可是她氣得忘記了自己幾天沒吃過東西,剛才又花了極多的氣力在拉扯之上。她才抬起一隻腳幻想著自己如何把紅烈踹飛好排解一下她內心的不快之時,用作支撐身體的腳倏地一軟她整個人就往前摔過去。

一心想在飛腿掃過來時才擋下的紅烈雖認為女子的花拳繡腿是小菜一碟,只可惜他沒預計到如果對方變招用泰山壓頂時要如何化解。

「嗚…妳這……痛痛痛…痛死了!」就算對方是個標準身材的女生也都會有一定重量,更何況是個頭比普通女孩子還要高上少許的松若。她把自己的額頭撞上去對方的鎖骨上,她的頭痛,他的胸口痛,不過最後因為衝擊而撞上地板去的他的頭卻是最痛的。

可憐的一族祭神淪為墊子不只,還被自己的巫女三番四次弄得滿身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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