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的月夜,儀式的主角──紅羅一族的巫女蓮目仍是一身紅和黑的打扮,不過和之前不一樣今天的她上了一個淡妝,深蜜糖色的頭髮梳了一個髮髻在腦後,頭上頂了一個頭冠,額邊兩旁各有一串暗金色的金吊穗。她緊張得臉色微白的一個人走上祭台。這一次是她擔任巫女之後第一次主持的喚神儀式,雖說是第一次,但其實也是最後一次,喚神儀式如果不成功的話五年之後的巫女也可能不再是她了。

在台前把她早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祝詞一一頌唸,祝詞的每一句話都是祈願他們一族的祭神,希望這片大地開天闢地之初就已經存在,那位司掌火焰與戰爭的祭神可以賜予他們一族祝福與加護。和其他族群的祭神主司水源或是豐收等不同的吉兆很不一樣,司職中包括了戰爭的紅羅祭神在這個和平的時代難免會被視為一個不應隨意喚醒的存在。

所以他們一族的喚神儀式往往會挑起其他族群的注意。可是沒有了祭神火焰的守護,擅長鑄造的他們發展力慢慢的被比了下去,為了一族的繁榮他們渴望得到祭神的加護。他們一族沒有多少個五年可以等,雖然現在是和平時代,各族之間的紛爭也早已經平息,可是並不代表所有人都安於這種和平日子,他們可不能等到最後存亡的一刻才開始為自己打算吧?

背負著族人的期望,十六歲的蓮目一直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不過她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心裡面的苦,因為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決定的。是她自己決定要背負一族巫女之職,不這樣做的話她沒辦法讓他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一切一切完全是出自她的私心。

「拜託!紅羅一族的荒炎之天,求求祢降臨吧!」蓮目該唸的該跳的都完成了,在儀式的尾聲之中,她因為剛才的舞步和緊張而滲著汗的小臉深深的埋在貼服在地面的指尖上。她在心底吶喊,她不要失敗,她要在他眼中是完美的巫女,不這樣做的話他的目光可能會離開她的。

祭台前被稱為神池的水池上就算有風吹過,水面仍是平靜如鏡,明明沒有很深的池水卻只映著一片漆黑如同無底深潭。水面反映著池邊火把的火光,風吹過一道又一道,但是池面仍是平靜得不尋常。

「這次也不成了吧?」帶著濃濃的失望的喃喃自語在祭台下的人群中傳出,雖然聲音已經壓得很低,可是在沉寂的環境下這句話就像是暮鼓晨鐘一樣令人驚醒。不只是祭台上的蓮目聽到了,台下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盼了五年的喚神儀式眼看又要再次在失望中完結。這一任的巫女血統明明已經十分純正,為什麼仍是不成功?這個疑問填滿了在場每個人的胸口,不只是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就算是遠在族裡其他團駐地的族人一定也會這樣想的。

伏在地上的蓮目渾身微微顫抖,人們的私語她都聽得見,一句句失望的句子如同針一樣刺在她的心上。蓮目自己比起所有人更加希望自己能夠成功,讓荒炎之天的神力加護在自己身上,他們要壯大一族的力量又好,什麼都好,她只是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而已,只是她一天是巫女,他就會待在她的身邊了。就只是這麼簡單而已。為什麼還是仍是不能如願?

紅羅一族的巫女有兩支血統,她已經是這兩族血統聯婚生下的唯一一個女孩,照理說血脈越濃承繼的神力就越高。其他族群明明就是這樣。為什麼不行了?蓮目強忍著快要掉下來的眼淚探頭看向那個她一直努力於捕捉他目光的人。

天火站在祭台旁邊的第一排,他的目光的確是放在她身上沒錯,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眼神。她不想要那樣帶著失望卻又同情的眼神投注在她身上。誰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兩人的視線有一瞬間對上了,可是天火微微皺著的眉頭令蓮目心都涼了一半。瞠大的棕金色眼睛再也抑止不住湧上的霧氣。

「荒炎之天呀……求求祢…求求祢……請祢降臨吧!」蓮目重新把臉埋到地上,她任由止不住的淚水滑下她精緻的臉頰滴落到祭台的木地板上,嗚咽著的聲音一句一句重覆著所有的祝詞。和平日高傲的她不一樣,現在的蓮目連聲音都是脆弱的,低伏在祭台上的嬌小身子讓台邊的人都不忍再說任何埋怨的話。只可是儀式失敗就是失敗了,這也不是第一次的失敗,沒有人會怪責蓮目,神靈之事本就是不可抗力﹑人類是控制不了的。

可是從小就背負著兩支巫女家族的長年期望,族人等待多年的盼望,這個高傲﹑自尊心又強的巫女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

跪著伏著一刻鐘一刻鐘的過了,炫勾和大部份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儀式失敗老實說他們大都心裡有數,既然已經成了定局,一切的儀式都完結了,神池和供在祭台上的神器什麼反應都沒有,點燃在祭台上的燭火也都要熄滅了,也該讓巫女回來了。自己孫女在想什麼炫勾心裡清楚得很,可是同時作為爺爺看著蓮目這樣他也很心痛,可是再心痛都好只能事後好好再安慰她。

炫勾才喚人到祭台上請巫女下來,站在他遠一點地方的天火立即跨了一步踏上了祭台的階梯,赤腳走到蓮目的身邊單膝跪下。

「巫女殿下…可以了。」天火只敢待在巫女的旁邊,連碰她扶她起身也不敢。

聽到他的聲音,蓮目停下了她唸著的祝詞,她用純黑的衣袖抹掉了臉上的淚水,但沒有抬起頭去看天火。

「還沒有完。一定可以成功的。你給我回去祭台之下!」重新跪直了身子的蓮目雙眼紅紅,不過她擺出來的神情卻不容任何人問她到底是不是哭過了。故意冷淡起來的語氣透露著她的拒絕和決心,她決定了要繼續下去就一定會做得到。

「巫女殿下!不用繼續了,大家都覺得足夠了,殿下已經盡力了!」

「不!儀式還沒有完結。」

「蓮目!聽話跟天火下來吧!」在台下的炫勾適時插話進來,希望自己倔強的孫女可以給自己一點臉子別在眾目睽睽下耍脾氣了。

「我不可以失敗。爺爺你知道的。」蓮目吸了一口氣說完後站起身,無視天火和炫勾的阻止再跳著儀式中的舞蹈。

黑紅色的衣裝和金色的裝飾隨著蓮目的動作在舞動,要不是她臉上那孤注一擲的決意太過強烈的話,這會是一副很美的畫面。天火知道這個女孩子只是在勉強自己,越看下去他心裡就越沒有欣賞的心情,只剩下不忍。

山中的神居只剩下蓮目身上的裝飾擺動發出的聲響,看到她這樣拼命,所有人都默默的在心裡支持她。一道清涼的風突然吹過,把祭台四周的白帳全數吹了起來,一時之間白色的布海舞動著,伴著漫天的純白花瓣。

由空中飄散下來的白花瓣像是盛夏中的雪花一樣在祭台上點綴起一片白。蓮目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舞步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奇異的一幕。神居所在的山上沒有栽種這麼大量的白花,就算是風帶來的也未免太多了。

「發…發生什麼事…?」天火看著花瓣降下這幅奇異的畫面,這畫面很漂亮很吸引人的注意,可是終究是來歷不明的異狀。作為一族巫女的護衛,他立即把蓮目拉到台邊,以防有什麼突發事件。

被天火拉住手臂的蓮目原本因為漫天花瓣而愣住了的神情立即添上一抹難以察覺的紅暈,雖知這樣的接觸事實上沒有什麼特別意義,但蓮目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一絲高興。

只有火把照明的祭台前方亮出了一道柔和的光,然後風就停下來了,隨風而來的花瓣雨也驀然停下。四周的人不約而同都十分好奇剛才發亮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發光的正是神池的所在地。

傳說,真的只是傳說,因為紅羅一族實在是太久沒有成功過了,所以過去文獻上提到神力會在神池上形成一道火焰的現象都只是一項沒辦法知道真假的描述而已。

身為長老的炫勾走上祭台要眾人先冷靜下來,然後他帶著兩個高壯的族人走到祭台的邊沿。所有的人都定睛留意著炫勾的一舉一動,他現在任何一個表情都可以讓沒辦法看到神池情況的人去猜測那裡到底有什麼。

炫勾探頭往池裡看去,池面滿佈了白色的花瓣,而池的中央多出了一個勉強浮在滿池花瓣上面的少女。少女身上的衣衫有點單薄,暗色的長衣之外有一件啡紅色的外掛,少女的黑髮飄散在池中,配上散落的花瓣,少女的出現顯得異常的淒美。

「為什麼會有人在神池中…」炫勾是在場年紀最大人生經驗也是最多的一位,可是看到這幅景象也禁不住問了一個沒有人可以回答的問題。他驚訝的表情引來了蓮目的注意,想早日知道剛才的奇景是不是儀式成功的證明的巫女迫不及待的走到老人的身邊,她不理身邊護衛的阻止,只想快點知道答案。

棕金色的美眸現在只有驚愕,神池的水不是由河流匯聚而成,而是由地下水的多寡來決定水位,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池中的人不可能是由河流飄流而來的。如果說水中的人由地下水道沖出來,那也不可能是活人了,沒有人可以在水中存活的。

蓮目臉色微白的扶著台邊的欄杆,看得出來她從衣袖中露出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泛白。沒有文獻說的火焰象徵,只有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真的失敗了嗎?

她不想承認儀式失敗了,她看著炫勾命人去把浮在水中的人撈上來,看著那張蒼白的臉,蓮目心裡昇起強烈的不快,同時不服輸的心告訴自己是這個平空出現的人打亂了她的儀式。

鑽著牛角尖的蓮目冷眼的看著水中的少女被撈了起來放在祭台上面。從她濕冷的身體和蒼白的臉色來看沒有人認為她還活著,就連下水去撈她上來的人也是這樣覺得。沒有人想湊上去確定少女的生死,死屍永遠都是讓人忌諱的存在。

天火察覺不到蓮目對少女的嫌惡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蓋到地上的少女身上,然後他伸手去把少女的手抓起。

「天火!你別碰她!」蓮目看到天火的行動差點就上前拉住他了,但自尊心不容許她做出這樣的行動。

「她還活著!炫勾大人!她還有氣息的!」天火抓著少女的手腕感覺到不算太微弱的脈搏,隨即他有點興奮的向炫勾報告,聽到救上來的不是屍體而是活人,大家都呼了口氣,神池沒有因為死人而被沾污,連炫勾都放鬆了臉上緊繃的表情。

「好!快去!去燒熱水還有準備房間!」雖然不知道少女的來歷,但由她在神池出現已經不可以視之等閒,一定得救活她再問清楚她從何而來。

「不用救!」本來只是不滿少女的出現讓儀式成功與否成為一個謎。但蓮目更受不了的是天火關心的態度。從小仰慕著天火,她早就已經知道他的個性善良﹑認真還十分親切,對所有人都會伸出援手,除了她以外他對什麼人都可以發自心底的笑著。

是的。除了她以外!獨獨只有她天火會用最生疏恭謹的態度應對!

他對少女的關心十分礙眼,礙眼得她壓抑不了自己的妒忌心。她的心不安的跳著,就像自己的存在和地位開始崩潰似的的有著深刻的危機感。明明今晚她才是眾人的焦點,可是現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那個少女身上,那群白衣的人圍繞著的對象不是她。

她的話讓忙著執行炫勾命令的人愣了一下,他們要聽長老的?還是要聽巫女的?跪在少女身邊的天火不解的看著蓮目,臉上詢問似的表情更是讓蓮目感到氣結。

「她不是打擾了儀式嗎?那是死罪!」蓮目自知這個根本不成理由,但是她就是覺得是這個少女的錯。她由祭台上抄起一把神事用的小刀走到少女的身邊。

「妳想做什麼?蓮目!」炫勾一驚,想不到孫女會掏出刀子來,老人走上前看到孫女臉上的表情,明明就在逞強,既然下不了手又為什麼還要做出這樣的事來?

蓮目緊握著手中的小刀,她不是想殺人的!不是的!可是不知為何她就是去拿起小刀了。她的手不住的在抖震,然後她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舉了起來,而小刀的刀尖瞄向了地上的少女。

天火第一時間撲上前打掉蓮目身上的刀子,被打下來的刀隨即被天火扔到一邊去,刀子才一離手蓮目身子一軟往前倒下去了。在人們的驚呼下天火在蓮目跪到地上之前抱住了她。

「巫女殿下?」天火把昏倒了的蓮目放到地上交給已經被人抓來的藥師處理。場面一下子陷入了極大的混亂當中,不只是神池中出現的女孩子,巫女的反常也令人覺得不安。

事情來得太突然,誰都沒有發現被天火打落的小刀由欄杆的隙縫中掉到神池之中,當刀子一碰到池水的一刻文獻上記載的景象發生了。

水面昇起一夥夥水珠然後浮起的水珠逐一爆開化成水的粉塵彌漫在池面之上,水火本該不會相融,可是在水霧之中卻平空燃起了一個火焰的旋渦,火焰把水霧一一吞噬。而耀眼的火光讓祭台上穿著白衣的人都染上了如同火焰般的色調。

所有人都呆掉了,炫勾看著火焰一句話也沒法說出來,他們一族長年盼著的儀式成功了,可是巫女卻倒下了。這下子神力該如何接下?

在炫勾還在思考應該如何讓昏倒了的巫女接下神力之時,在水池上的火焰旋渦卻起了變化,旋渦的範圍越來越少,最後剩餘的火焰化為一個人形。由火焰組成的人形在人們的尖叫下由池面來到祭台,燃燒中的火焰漸漸褪去,一名明顯和在場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人物出現在火焰之下。

高佻的身體穿著一件黑底紅邊的長衫,外面很隨意的披著一件以紅色為主調配著燦爛花紋的長掛,長掛的長度甚至是長得拖在地板上。精心雕琢出來的俊秀五官有著不在狀況的迷茫,那雙金紅色的眸子茫然的打量著四周好一會,然後他向倒下的兩名少女走過去。

「你…你是什麼人?」天火勉強自己鼓起勇氣擋住來人的步伐,可是就算天火自問身手不俗也沒有自信擋得住眼前這個來自火焰中的男人,因為他就像是文獻中所形容的那樣。

 

荒炎之天,開天之初的火焰之神,傳說這名祭神有著紅中帶金如同舞動中的火焰般的長髮,白晢俊美的臉上有一雙如火星般的眸子。祂既為火焰之神,給大地送來溫暖﹑活力,同時也代表著地上一切的戰爭,是位有著創造與破壞表裡特質的一個神明。

傳說以神焰鑄造的不論是工具或是武器皆為極品,以鑄造為本業的紅羅一族想得到的就是這種神力,只要神力依附在巫女身上那他們就可以再次把他們鑄造的技藝發揚光大了。

天火從小就由長輩口中聽著有關自己一族祭神的事,如今那位只在傳說中存在的人物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雙方的視線還要對上,這讓天火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為什麼會有兩個巫女?」再一次降臨地上的神祇自然不會把擋在面前的小小凡人放在眼裡,荒炎之天眼中現在注意到只有地上兩個少女。沉睡了好久再次醒來被喚到人間,理論上他只要盡快把神力分給喚他出來的巫女之後他就可以輕輕鬆鬆的回去神方享受他的悠然生活了。

可是,地上兩個少女到底那一個才是巫女?俊美的神祇微微的皺著眉頭,照理說不可能有兩個巫女存在,最起碼能夠每一次把他喚出來的一定只會得一個而已。可是現在兩名少女都給他巫女的感覺。

「…這邊的是我們的巫女,那邊的是在祭神大人現身前出現在神池上的。」在荒天之炎的瞪視下天火收起阻擋的手恭敬的退到一邊向祭神指出少女們的身份。

高高在上的神祇出乎意料的蹲下了身審視兩個少女,蓮目的白晢膚色和蜜色秀髮的確有著他所知道的巫女應該擁有的特徵,可是那個少見的黑髮少女也一樣有著巫女的氣息,這到底是怎麼的一回事?

他歪了歪頭,身為祭神的他也沒有辦法回答,因為睡太久了,由神祇把地上的交給人類退居幕後開始他就一直沉睡著,直到剛剛才再一次醒過來。

神祇並不喜歡自尋煩惱,他很快就決定事情隨便處理一下便好。既然眼前這個青年說蜜色頭髮的是巫女就把她當成巫女就可以了。祭神白晢的手由鮮艷的衣袖中伸出,然後蓄於他手中的一團火焰就跳進蓮目的胸口,這樣一來喚神儀式的目的就達成了。

天火看著那團火焰融入了蓮目的身體,而少女的額心隨即多出了一個金紅色的印記,看到這印記的人都在驚呼,他也感到鬆了一口氣。因為蓮目成功的得到祭神的加護,這少女從小到大的目標算是達成了!

自認為已經把降臨的目的辦妥了的祭神再次在身邊昇出熊熊烈火,照理在火光消失之後他應該成功離開地上才對,可是當火焰退下去之後他還停留在原地,身邊四周仍是有著一堆目瞪口呆的凡人。覺得自己好像倒大楣了的神祇在心中咒罵了好幾句,然後他伸手捉住天火要天火摸向他的臉頰。

天火嚇得臉色發白的想縮回手,可是祭神使出來的蠻力卻大得嚇人,他不單沒辦法把手抽回,甚至連手都被扯著走前了兩步。

「別逃,你掐掐我的臉頰看看。」祭神那紅金色的眼睛充滿著等待解開的疑惑,相對的天火眼中就只有慌亂。見青年好像嚇得不輕的樣子,祭神乾脆捉著天火的手在自己臉上左掐右掐。掐了好幾下之後天火大驚叫著把手抽回。沒想到青年會突然掙扎而沒能捉緊的神祇也沒有露出不快的表情,他甚至沒再理會飛快地跳開了兩三呎後跪伏在地上的天上。

「祭…祭神大人…請饒恕我的無禮!」天火連抬眼看一眼都不敢,雖然不是他自願做出那樣的行動,可是天火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掙扎反抗來避免那樣逾越的事。

隨著他跪了下去,四周的人也如夢初醒的一同跪下,蹲在中心的荒炎之天就更顯得突兀了。

神祇白晢的手撫上黑髮少女的臉。良久,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她也是巫女,可不能讓她出什麼事。兩個都得帶回去好生照顧。雖然有點不同……還有,全部站起來不用跪。也不必用那個不順口的名號來叫我,叫我紅烈就可以了。是命令。」自稱自己的名字為紅烈的神祇用他的神力把由水中撈上來的少女身上的水氣散去,然後親手把黑髮少女抱到懷裡仔細打量著她的容貌。

重新站起來的人們臉上都充滿期待和興奮的神情,被旁人扶著起來的炫勾高興得喃喃自語著儀式的成功。雖然荒炎之天本尊的出現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但人們都覺得這次是上天的恩賜,讓他們的祭神降臨在地上那他們一族就可以壯大起來了。

他們的想法十分簡單,也反映著人們最根本的崇拜心理,神明所擁有的力量永遠是人們所追求的。

四周的人全都顯得十分雀躍,只是他們都在忍耐著不歡呼起來而已。照顧著蓮目的藥師和婦人們也難掩心裡的高興小聲的在交頭接耳,他們壓下的聲音充滿著感動,讓意識開始重新回復過來的蓮目開始轉醒。

金棕色的眼睛睜開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幅熱鬧的景象,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有著從沒看過那麼色彩鮮艷的人,光是看一眼她就覺得自己一時之間轉不開視線。

「這邊的巫女醒了呢!如何?感覺到胸口暖暖的嗎?」紅烈看了被旁邊一名婦人扶著坐起來的蓮目兩眼,兩個巫女他都看過了,不過比起蜜色頭髮的這一個,現在他抱著的黑髮少女更讓他感到興趣,因為她身上給他太多不協調的感覺了,既像是巫女又不是,對他而言充滿矛盾的存在。

蓮目只能點頭,她看到那金紅色的眼睛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一會後就移開不禁有一點點失落,她才是巫女不是嗎?是她把這個紅髮的祭神喚出來的吧?因為剛才昏倒了所以蓮目實在弄不清楚狀況,只是她體內多出了的那股力量告訴她眼前這個人就是這股力量原本的主人。

「荒…不!紅烈大人!我們這就替您帶路過去!」看到紅烈抱著黑髮少女站了起來,一名婦人在炫勾點頭授意下來到紅烈的面前帶路。

人們興奮的跟了上去,不過蓮目笑不出來。她看著一開始就看不順眼的少女被紅烈抱著離去,相反自己這個巫女醒來之後只是簡單的問過她一兩句話。

而且她沒有聽錯,他剛才說自己是『這邊的巫女』,那代表那個突然出現的女生也是巫女嗎?

「那是誰?」蓮目轉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天火。

「紅烈大人說那位也是巫女…」天火有點意外蓮目竟然連一絲高興也沒有,喚出祭神最高興的應該是她,可是她卻是這裡唯一沒有笑容的人,完全摸不著蓮目心意的天火也不知道自己該說多少。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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