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為什麼一定要迫死古斯希特呢?弄得他身敗名裂難道還不夠嗎?」

「那些腐敗的人類想什麼我不太清楚,那陣子我離開了帝都在外邊,是有一天感應到身為契約者身上的危險趕回來,卻看到自己的契約者的脖子上圈上了粗粗的麻繩身上傷痕累累……雖說龍和人類的契約並沒有什麼支配或是主從關係,但對我們來說契約者還是有點特別的。那樣特別的存在被他同是人類的同族那樣對待,我是沒可能饒恕的!」

「不要說了,請你不要說了!」安娜拉住亞穆塔斯,她感到亞穆塔斯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深沉感情,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好像她才是那個正在難過的人似的。

「我讓妳哭了?」

「看到你這樣子說著那件事,你明明就很在意很關心古斯希特,但為什麼總是對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為什麼都不好好和他相處了?看到你這樣…我的眼淚忍不下來,就像是被你的心情影響了似的……停不下來呀!」擦著自己的眼淚,安娜自己也一臉不解的看著亞穆塔斯。

「看來我散發的氣息不知不覺影響妳了。很抱歉,我會好好注意的。」亞穆塔斯伸手抹去安娜臉上的眼淚,他嘆了口氣,有點惱自己的大意,忘了安娜就算有著西菲爾斯的血緣但也只是個普通的人類,龍的氣息和威壓對人類的她來說都太過沉重,他的情緒影響到她了。

「我沒事,只是流流眼淚,但是亞穆塔斯還沒回答我,為什麼要對古斯希特愛理不理似的!你騙不了我,你明明就很關心他!」安娜捉住亞穆塔斯的手,她不想讓亞穆塔斯逃開這個話題。

「對人類的他付出太多的感情,幾十年之後他走了,還活著的我該如何?」這是兩個種族之間填補不了的一個鴻溝,最多只有百年的人類壽命和以千為單位渡過時間的龍族,人類在龍族的生命中的確只是眨眼就會逝去的存在。

亞穆塔斯並不像他的妹妹那樣,可以忍受得了身邊熟悉的人類一個一個老去,一個個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這麼沉重的事他不想負擔,也不覺得他負擔得起。

對於古斯希特這個他首次結下契約的人類青年,他很難不去把他當作一個弟弟去看待,本來這個契約帶點強迫成份,雖然他要求古斯希特保護安娜的事在當時並沒有機會實行得到,可是古斯希特的成長也全都看在他的眼底下,經常接觸,想不記住不在意根本是沒可能的事。

可是和古斯希特相處得越久,看著他再長高長大,由少年成長為青年,對於時間在古斯希特身上的流逝卻是一個對他的警號,轉眼,他已經是個青年,那麼他會變成一個老人好像也不是太遙遠的事。

人類和精靈不一樣,精靈和矮人都有著幾年百的壽命,這也是龍族會和這兩族人有著比較親切關係的原因之一。亞穆塔斯就像是突然之間意識到自己的契約者是人類似的,對未來他第一次感到不安,他覺得如果兩個人的牽絆進一步的加深,到最後看著他走到生命盡頭時,他一定會很難受。他沒有信心自己可以應付得到。

「雖然會很痛苦,不過我們都不在之後,如果能讓亞穆塔斯有著美好的回憶的話不是比現在這樣好嗎?這樣大家的相處才不是沒有意義的。」聽到亞穆塔斯的話,安娜好不容易收起眼淚看似又要掉下來了。

「或許妳說的話是對的,不過說出來或許很好笑,我實在沒什麼勇氣。」

「為什麼?我不明白,亞穆塔斯對我這樣好,但是幾十年之後我一樣會變成一個老婆婆,但是你不是也沒有把我拒於千里之外嗎?」

「很矛盾。或許作為伙伴的契約者是比較特別的也說不定。會不知不覺會認為他應該要和我一樣長壽吧?但事實卻不然,我沒辦法去調適。所以龍族才不喜歡也不輕易和人類結契約,一旦結下就意味著將來得背負了契約者的死。那和看著一個不認識的人類的死亡是很不同的事。」

亞穆塔斯也想了想,安娜和古斯希特兩個明明就都同是人類,將來如無意外他們兩個也一定會比自己先死,可是對於安娜,因為她是西菲爾斯的血脈,而西菲爾斯本身還在沉睡之中,安娜在他的意識中就好像是西菲爾斯的一個分身而已,好像即使安娜這輩子都過完了,但本體的西菲爾斯還在,這絕對只是他在自欺欺人,想到這點,他自己都忍不住勾起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你這樣說,我就有點明白你和茵格蘭姆為什麼對人類的態度都這麼冷淡了。」

「我們是在逃避,不去認識﹑沒有交集,這是我們龍族一向對人類的相處模式。是不是覺得這是很軟弱的解決辦法?」

「是很寂寞的辦法。雖然換了個場合我是不是可以冷靜地看著身邊重要的人一個個死掉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我還是會想去認識不同的人,製造很多不同的回憶,不想長年的記憶之中老是只有自己一個。」

「安娜想說的我明白。」

「我不是要迫亞穆塔斯你一定要改變什麼,只是不希望你對古斯希特的關心傳遞不到他那裡,既然是有契約的伙伴,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生疏的。」

「謝謝妳的關心,安娜貝勒。不過請妳不要為我流眼淚了。我看到心裡不舒服,古斯希特知道的話會找我算帳的。」不論自己可不可以改變得到,和人說出心裡的說話也已經是很久也沒有經驗過的事了。

「其實我不常哭的!」安娜有點逞強的說。

「那我就真的罪大惡極了。」亞穆塔斯笑了笑,他才不會笑她的眼淚,本來就是他忘了去控制的氣息令她哭成這樣的。

「亞穆塔斯……」

「我知道妳想問我什麼,可是我對古斯希特被誣陷的罪名也只是知道一個大概,救了他出來之後不久我們就離開了帝都,我沒有特地去問,而古斯希特他們也沒有向我提起什麼。現在回想,我是應該問的。」亞穆塔斯皺了皺眉,因為一直對人類世界的事都漠不關心,把古斯希特救離險境之後他也就覺得事件告一段落,他完全忽略了事情的起因。

「能夠聽到亞穆塔斯大人這番話,艾莫實在感到十分安慰。」

「呀!管家大人!」相比亞穆塔斯一言不發看著走了過來的艾莫,安娜就很自然的站了起來打招呼。

「安蘭迪小姐妳既是大少爺特地交代艾莫照顧的貴客,也是老爺和大少爺所尊敬的安蘭迪大人家的小姐,實在不用對艾莫這麼客氣。」管家把一壺飄著香氣的茶送到兩人面對,以他熟練優雅的動作倒出兩杯香味撲鼻的紅茶。

「謝謝你的茶。」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知道紅茶合亞穆塔斯大人的口味嗎?」

「酒會更好,不過茶也不錯。」

「下一次艾莫一定會準備好上好的酒給亞穆塔斯大人的。」

「艾莫,當年的事你應該會很清楚吧?」亞穆塔斯叫住了正想轉身離去的艾莫,如果問他的話,一定可以知道事情的細節。

創作者介紹

竹某人の簡易竹棚

竹某人 (竹子)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