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奇嗎?都已經黃昏了,這個老頭還站在墓場裡。呵呵,我只是來看看老伴的,雖然春祭的祭拜已經結束,卻還是捨不得離開……老伴,我們的定情物到底被妳藏到哪去了呢,怎麼樣都找不著,看來我也老了吶……

 
紅:沒有去探究,看見老爺爺身邊的慈祥女人。
黑:沒有去探究,發現墓碑後面藏著一個包裹。
藍:沒有去探究,自己也是為了祭拜悼念而來。
綠:沒有去探究,入夜後在墓場遇見送行提燈。
(抽到綠色)

01

側躺在榻榻米上,單手撐著頭,在澡堂洗了頭髮待乾的里見澄春把毛巾搭在肩上,單衣的腰帶綁得鬆鬆的,女性特有的曲線若隱若現,但要是異性看到這一幕,在覺得畫面性感之前,應該會覺得後悔得想先挖眼睛謝罪,免得被里見澄春揪住衣領拖到後巷教訓。

在男宿舍住民的想像中,應該像是禁忌花園般的女宿舍,其實是足以讓人印象幻滅的修羅彭,因為不用見人而不修篇幅的女性大有人在,而里見已經是不嚴重的了,雪久留也已經看習慣。

雪久留懷疑過是不是因為里見家兄弟太多,澄春一個女孩子在家中要避忌的太多,壓力太大,來到全是女生的宿舍後她就解放了?

「妳沒事吧?」躺著的里見突然開了口,嘴上正叼著一塊煎餅邊啄邊看書的雪久留茫然的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問自己哪一方面沒事。

「妳被饗庭中尉約出去了吧?還跑到花街那種地方去了。妳也真大膽,一個人也敢跑去那種地方,就不怕會遇到變態或是色狼嗎?」

「欸!澄春妳怎麼會知道的?」雪久留有點不知所措,她以為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沒想到澄春竟然知道了。而根據經驗,每次澄春跟她提起應該是秘密的事情時,那件事早就變成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了。

「連隊所有士官都知道,妳不是把地址寫給野川了嗎?」

原來是野川!早知道雪久留就不把地址留給他了。

里見小小的白了雪久留一眼,她敢肯定自己這個室友把這件事忘記了。「現在隊上的士官們都知道了妳應了中尉所約上花街準備決戰,不過卻被大尉知道了先教訓了始作俑者再去英雄救美了。」

「到底為什麼傳聞會變成這樣奇怪?」雪久留抽了抽嘴角,雖然傳聞的內容某程度上是真的,但有些字眼太古怪了吧?

「因為中尉以破相為理由到了醫務室,半強逼的讓那邊的主管給他開了幾天傷假。」

「他還真敢說啊!醫務室的傢伙也太軟弱了吧?竟然向惡勢力低頭。」

「我倒是能理解呢!換了是我,如果中尉跟我說不開假單晚上就到我房間來,我應該也會先開假單。」里見一副十分同情那位醫務室主管的處境,饗庭中尉在這番話足以把那些男人嚇得心臟病發。

「澄春妳不是應該先一拳揍過去嗎?」提起饗庭,雪久留立即皺了眉。

「別看中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他一點也不弱的。雖然還不知道他為什麼盯上妳,但妳小心一點,遠離他一些準沒錯的。」

「他不就是看中大尉了嘛!」

「如果這麼簡單還算好解決,你們快點結婚就行了。就怕他另有目的呢!」

聽里見提起另有目的,雪久留不禁想起跟宇都宮一起從歸月回去時,因為她追問毆打饗庭的事,那時候宇都宮尉對他們兩人對話的內容有些欲言又止,只提到了可能跟八件前有關,但宇都宮也坦然現在他也不知道饗庭為什麼故意提起這事。

對雪久留而言,她都要先弄清楚八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慚愧的是她雖然作為宇都宮的戀人,但她真的不知道八年前的事是指什麼。因為數來數去,硬要說她跟大尉認識的日子也只能追溯到四年多前。

八年前,她還在高等女學校跟同學們為了野餐而奮戰三層便當吧?

這件事先記在心裡,有機會要悄悄的打聽一下。

「不說那個神經病中尉了,雪久留妳在花街是不是遇上了一個古怪的行腳商人?」

「妳怎麼知道?」雪久留很清楚記得自己是在後巷遇到商人,那時候附近沒有路人,她也沒跟人提起過。

「我聽老爹說的,他……唔……有看到妳了。」里見頓了頓,似乎對這句話的用字有些不滿意。

「澄春妳……妳父親上花街了?」雪久留睜著眼睛,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句,連看向里見的目光都複雜起來了。

「收起妳的關愛目光,妳重點錯了。」里見見慣不怪的接話,也怪她說得不清楚,雪久留會有這樣的聯想也是正常。「正確點說,是跟著妳的式神說的。」

「原來是這樣……」雪久留點點頭一臉的理解,但下一秒她就扶著額頭,一臉困惑的看向仍然維持著側躺姿態,但摸了塊煎餅在咬的里見。「澄春的父親不是學校的老師嗎?我剛才好像聽到式神這個特殊名詞了。」

「是老師沒錯。」里見沒有否認,不過她繼續說。「我以前沒說清楚嗎?他是教書的,不過是在六生書院教書。」

兩雙眼睛對視了一會兒,里見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對雪久留而言是多麼的震撼。

「欸?……欸!?里見的父親是陰陽師?」

「老爹和二伯都是。我家是神社妳是知道的吧?狐使久華妳也見過了,我家就是跟這類型東西沾上邊的家族。」

「原來是這樣的嗎?但澄春是待在十紋不是六生呢?」

「因為我沒有陰陽師的天賦,我也不喜歡去背那些會咬斷舌頭的咒語。老爹說六生有在暗查那些商人在買賣中交換得來的東西的用途,要是再見到千萬別答應任何買賣,要是對方強迫推銷就把人往死裡揍,留最後一口氣拖回官廳就,六生會很高興的。」

「這會被投訴的。」雪久留不禁汗顏,她已經痛揍過一個了。

「他們最好親自來官廳投訴,省了早晚有一天要出一趟抓捕他們的任務,想到就煩。」

「嘿嘿!澄春這是在幫世伯分憂嗎?」

里見嘖了一聲不置可否,但雪久留就是知道她是口硬心軟,說得好像不在意父親的工作,但其實早就放了在心上了。


 02

抬頭看了看天色,厚重的雲層堆積在天空中,空氣中的水份很重,連吹起的風也多了幾分濕冷的感覺。

雪久留預感今天可能會下雨。

「最後的櫻花大概會被這場雨都打落了吧?」想想花期,從第一波到現在,櫻花季也差不多要到尾聲,櫻花落下也代表著天氣真的開始隱定轉暖,春天要來了。

「再一陣子放在看板上的期間限定版花見團子就要結束了吧。」說罷雪久留又咬了手上竹籤上的團子一口,吃得鼓鼓的臉頰表現出她現在心頭的幸福。「老闆,請再給我三份帶走的!」

連隊中的特別集訓仍在進行,而雪久留的下屬中的那位曹長很認真的來到她面前跟陳情。雖然雪久留一個人去了花街的事大尉沒追究他們這些下層士兵,而雪久留也一力擔起了責任,因為沒聽從大尉的吩咐不可以落單的命令而被罰在集訓時多跑三圈。

就連曹長都覺得大尉說要罰就罰,真的沒有因為雪久留跟他的關係要放水很可怕。戀人也得跑三圈,要是他們真的疏忽了什麼不就糟糕了?

曹長還是想長命百歲,所以硬著頭皮跟雪久留提出約法三章,在巡邏期間一旦遇上什麼突發的事,要前往處理時定要先想辦法通知巡邏小隊的成員,除非情況極度危急,不然絕對不可以再落單。

雖然曹長這要求嚴格來說是以下犯上,不過雪久留明白曹長的苦心,也就應了在這期間集訓的非常時期,她會合作的出現在隊員們看到她的地方。也就是說這陣子她不能回長屋去摸魚了。不然就要把隊員都帶回去。

所以很久沒有賴在觀光街上吃點心的雪久留重新出現了。

接過團子店老闆包好的小油紙包,雪久留就聽見了街道的另一邊傳來了小隊成員一定有帶在身上的哨子聲。連忙把錢付了後,雪久留快步的趕往哨聲響起的地方。

待雪久留趕到時,她小隊的兩名成員正跟一名神色蒼白的婦人問話,從她的臉色看剛才一定是經歷了十分可怕的事。

「發生什麼事了?」

「少尉!」正在處理事情的兩名士兵連忙立正行禮,留了一個繼續跟婦人查問詳情外,另一個已經第一時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雪久留說了一遍。

「她說自己被妖怪追了?」聽完報告,雪久留遠遠瞥了眼那位婦人,然後又看看四周,附近雖然接近觀光街人流很多,但這附近的氣場卻很乾淨,畢竟不遠處就有一所有些歷史的寺院,帝都的人和觀光客也常出入這一帶。有怪異追趕行人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見。

「既然這樣,只是在附近仔細看看了。我一個人去曹長又會哭給我看,山田你跟我一起吧!」

「咦?我嗎?」山田一臉不知所措,實在是過往的經驗,讓他有點忌憚。

「是啊!你不要告訴我離開了大谷就什麼都做不到?我回去給你宣揚開去的哦!」一支巡邏小隊的人不少,雪久留雖然全部都能叫出他們的名字,但不一定跟所有人都熟絡,而現在她面前的兩名厄除正好是她比較熟的。

去年遇上朧車的事件中,跟她一起流落過深山的難兄難弟二人組,那次之後他們兩個總是被有意無意的編排在一起工作,這組合聽說也是她小隊上的有些名氣。

大家都說他們是好基友。

「不要!少尉妳千萬不要!上次朧車的事我跟大谷已經被笑到臉黃了,妳就放過我們吧!」

「你這樣說似乎你跟大谷的事已經人盡皆知似的?山田你跟大谷真勇敢!不要緊。我明白的。」雪久留真心的說,

不!妳一點也不明白!「少尉妳說到哪裡去了!我和大谷只是好兄弟而已!」山田急得想哭了。

山田欲哭無淚的跟著已經轉身離開的雪久留,走了幾步他回頭朝大谷看了眼,看到了同僚臉上的錯愕。山田給大谷打了手勢,後者無聲的跟山田說了聲保重,而當山田想回應時,本應走在前面一點的雪久留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停步,一雙眼睛了然的看著山田張著合不上的嘴巴。

「放心,我不會亂說出去的。」

「妳誤會啦!少尉!」

「好好好,是誤會好了。」雪久留沒有誠意的說完,一手抓住山田的往婦人剛才去過的寺院方向走了。

少尉,妳在敷衍我!山田在心裡哭著。


 03

從發現婦人的地方走大約十五分鐘是一座有些年代的寺院,根據雪久留對自己豁區的了解,這寺院在帝都也已經有好些歷史,雖不能稱之為古剎,但卻是於天皇還沒遷都帝都時已經存在的寺院。

但凡到了每年不同的祭日,這寺院的法事也十分盛大,可說是這一帶著名的事情。雪久留跟山田走在通往寺院那條林蔭大道上,路邊兩邊疏疏落落的有幾棵櫻樹,但粉色的花瓣隨風落下,化成一陣陣的櫻花雨。

「除了預感今天會下雨之外,我覺得今天遇到山田跟大谷你們這組合一定會有事發生的。」雪久留突然說了這番話,嚇得跟在後面的山田躂躂躂的走上前,一臉無辜的雙手合十,只差沒拉著雪久留的披風哀求了。

如果拉披風角有用的話,山田或許會把心一橫試試的。但要是試了卻沒有效果,傳出去他的下場就會很慘。雖然大尉處事很公正,但怎樣也好都不會喜歡異性拉扯他戀人的衣服吧?

再說上次坐朧車先回到帝都時,大尉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可不想再惹大尉了。這次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讓少尉典後才行了。

等等!為什麼他要順著少尉的話假設會有事情發生了!

「少尉!上一次我們已經快嚇死了,千萬不要再來一次了!」

「我也不想。」雪久留認真的回了一句,雖然她有些不祥預感,但跟過去真的出事前感覺不妥的感覺有點不同,就好像快要發生的事情不是太嚴重的,但也足夠讓她大叫糟糕的了。

而走了大半,雪久留和山田面臨一個決定,在山門之前有兩條路,一是通往寺院正門入口的,而另一條則是繞到後方墓地的。兩邊都算是寺院範圍,而他們現在有兩個人。

雪久留看了山田一眼,後者機警的意會到她的問題。

「那位婦人是來掃墓的,她有一個月來一次的習慣,那我們先繞到後面看看?」

雪久留點點頭,她也覺得婦人在寺院高牆內被妖怪追實在不太可能。帝都是有很多怪異居住,但大家都會裝扮得人模人樣,乍看就跟一般人無疑。

實在並沒有太多像管理人那樣一開始故意用肌肉貓人的姿態現身,不過現在甚少看到他那樣喬裝,倒是有些懷念了。

來到寺院後的墓地,作為下層士兵的山田主動的請纓先在外圍查探,而雪久留則在墓地內看看有沒有發現。

現在不是掃墓的季節,今天的天色也不是太好,雪久留實在覺得這時候的墓地給人的氣氛特別磣人。

「該不會看到鬼火吧?偏偏這個時候這裡找個人看看都沒有,找點什麼出來也行啊……不對!我還是不想見到幽靈!」雪久留扶著刀,小心翼翼的警戒著四周,她雖然身為厄除,也看得比一般普通人多,但能看不代表想要看,她也是會怕那些維持死時外觀的幽靈,她覺得這類幽靈比怪異更可怕。

越想越恐怖,雪久留不由得摸了摸掛在胸前收在軍服下的御守和護符,這是里見父親特地做的,有正牌陰陽師做的護符還有狐使提供的御守,即使是商品也比市面一般的要強吧!

就在她正要安心鬆一口氣時,在她身處的隔壁行,一道身影驀地出現,差點沒把雪久留嚇死。

她差點就以為自己在墓地遇到破地而出的僵屍了!

不過看來對方是個人,而且應該是普通人。那位婦人不會也像她一樣被突然站起來的人嚇到吧?想來應該不是,要是這個人在婦人離開後仍是重複做著蹲下又站起的動作等下個被嚇的倒楣鬼,雪久留真的要抓他去好好訓話一下。

要是巧合,也正好問問他有沒有看到什麼。

「十紋辦公,請合作一下轉過身來。」雪久留瞬即擺好拔刀姿勢,喝令那個突然從墓碑群中彈起人轉身。

聽到突然的喝令聲,那人身影頓了頓後緩緩的轉過身,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這位鬢角已經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士看了喝令他的雪久留一眼,眼中頓時多了幾分興味。


 04

面對外人,雪久留大抵都能維持著軍官該有的形象,只是看到眼前這個聽令轉過身來的男人,她也不由得微微一愣。他的讓雪久留總覺得有種莫明的概視感,只是想了來想去她都不記得自己曾有過這個人見面的記憶。

對於這種離奇的熟悉感,雪久留心中警鈴大作,一秒決定對待這個人一定要嚴陣以待,誰知道這臉熟的中年男會不會也是怪異的一份子,這張臉是偽裝來的?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會臉的妖怪了,例如會變臉的鬼女,裝成大尉的狸貓,現在多跑出一個明明不認識卻令人覺得眼熟的人太可疑了。

在雪久留於心中手打定主意時,那位中年男人也已經打量了雪久留一會兒,他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看得出他平日恐怕是經常性皺起眉頭,眉心的摺痕有點深,臉部線條比較冷硬,可見他是一位嚴肅的人,而這樣的一個人看著雪久留的目光竟然帶著幾分和善。

雖然一般民眾面對軍官時態度大都合作,但這個男人明顯是不會因為妳穿著軍服就會給好面色的人,但他卻笑了。

雖然嘴邊的弧度小得很,但很明顯是笑了。

「軍官小姐,是有什麼事嗎?」

聽到中年男人的聲音,雪久留回過神,先是要求對方移步到一旁再作詢問。實在是兩個人隔著一列墓碑對談感覺不太良好,對逝者也有些不敬。

示意對方跟自己往同個方向的走道移動,這次雪久留才看到中年人剛才站的位置,那座墓碑前放了一支仍盛放的櫻花樹枝,除此之外這名中年人並沒有再帶其他供奉的物件。

老實說看到眼前這位嚴肅中年人竟然會帶著花枝拜祭她是感到十分意外的,因為這個男人給她的印象絕對不像能做出這種浪漫事情的人。

留意到雪久留的視線,已經來到她面前的中年人不由得跟著回頭,視線一同留在那櫻枝上。

「那是給我妻子的,都已經很多年了,現在能做的也是每年折一支她最喜歡的櫻花到她墓前了。」

「抱歉,我失禮了。」雪久留感到很不好意思的收回視線,接著向中年男子仔細問及那名婦人的事。

「沒事,我想我妻子不會介意見到像軍官小姐這樣的年輕人的。」

雪久留感到一點尷尬,到底這位先生話中「這樣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呀?雖然心裡在納悶,但雪久留還是先集中精神處理公務。

她問一句,中年人就回答一句十分合作,正當雪久留差不多問完了時,已經灰濛了一整天的天空終於灑下了悶了一天的雨,豆大的雨水突然降下,雪久留和中年男子都有些狼狽的半跑著趕往墓地不遠處的一座小閣的篷下避雨。

雖然兩個人的動作已經很快,但這一場來得兇,跑這一小段距離已經打兩人打得半濕,雪久留還好一些,被打濕的只有罩在外邊的披風,頭上也因為有戴帽的關係頭髮沒弄濕多少。

來到屋簷下,她連忙就把濕了的披風脫了下來,只是跟她一起跑來避雨的中年人外觀就慘多了,頭髮和身上的衣服都濕了大半。

「真是的,這場雨說下就下了,這樣子可回不去呢。」中年人臉上有些無奈,但只是撥走了髮尖的水滴,雙手收在袖子中抱在胸前,抬頭看向越發變得黑壓壓的天空。「真是可惜了那枝櫻花,也不知道這場雨要下多久。」

「心意勝過一切呢。」雖然搭話別人的私事不太好,但不理會中年人又好像裊不禮貌,猶豫了一會雪久留還是接了話。

「倒是現在要屈就軍官小姐陪我這中年人一起避雨了。」

中年男像是試圖打開話題似的,說完後視線落在雪久留身上,剛好她掏出了手帕。

想了想,雪久留把還沒用過的手帕遞了出去。

雖然打定主意要小心戒備這個人,但不表示要渾身是刺的對待別人,只是一條手帕,既沒有頭髮也沒有指甲,給了別人也不怕會被拿去塞草人。

「哎?謝謝呢,這位軍官小姐不擔心我把手帕拿去做些什麼奇怪的事嗎?」

「那你現在還我好了。」雪久留抽了抽嘴角,手也伸到中年人面前要把手帕拿回。她實在沒想到中年人會這樣反問,頓時覺得自己一時的好心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不太敢想一條手帕到底可以做什麼奇怪的事。

「說笑而已。」中年人不由得一笑,再說了聲謝謝後拿起手帕抹掉臉上的雨水。「軍官小姐剛才問的那些事,難不成這附近發生了什麼要十紋處理的怪異事件嗎?」

「你知道十紋?」雪久留反射性的倏地退了一步,不會真的被她猜中,這個讓她覺得熟稔的中年人又是變臉的怪異吧?

要說誰最清楚十紋,就不是十紋本身的人還有被十紋針對的怪異們嗎?

「妳剛才說的不是嗎?命令我合作一下時。」中年人眼底帶了幾分笑意,但表情仍是略帶嚴肅的說。


 

05

「一般人聽到十紋這個名詞也不會知道是處理什麼事件的,這位先生似乎知道得很清楚。」

「只是剛好此認識一個待在十紋的人罷了。」中年男人很隨意的說,沒有拿這位友人跟雪久留近乎套,反而是用一種拿著一絲長輩意味的口吻繼續說。「軍官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單獨行動似乎不是太好呢?要是遇到什麼危險的人妳的同僚可來不及救援。」

被教訓了!她被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教訓了!這番話怎樑聽著都是在警告自己,不然就是他想表達自己就是那個會做成威脅的人嗎?

「沒事,我的部下就在附近。」

「這樣最好。」

兩個不認識的人,對話能伸延到這般程度也已經是極限了,避雨的兩人並排擠在簷角下也沒有太多的行動空間,每隔一段時間雪久留就抬頭看天色,但雨仍沒有要落的打算。

「軍官小姐好像很焦急似的,有要趕去的地方嗎?」中年男子取出了懷錶看了看時間,因為下雨的關係天色黑得讓人難以分辨正確的時間。沒想到他們兩個相對無言了差不多大半小時。

這場雨也就同樣下了這麼久。

現在本已經是櫻花季節尾聲的帝都日落的時間,加上天空的烏雲,中年男人知道等會這附近會黑得很快。而這位於寺院外側的墓園沒有照明,隨時可以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再不能回去的話就會超過了集合的時間……我冒雨跑一下倒還好,但留下先生你一個人在這裡有些不妥。」

「啊?為了我一個人擔擱了軍官小姐的公務不妥吧?」

「……不礙事的。」雪久留嘴上這樣說,但眉頭卻是慢慢的皺了起來。山田在附近轉一圈也未免轉上太久,即使他因為大雨而被困住,在山上他應該也會吹響哨子通知她的,但她跟這位中年男人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山田都沒有出現過。

果然她之前冒出來的不祥預感應驗了吧。

是這裡有別的東西在?還是她身邊的這個男人身上真的有貓膩?

不論是哪一個可能性,她似乎都不可以把人扔在這裡不理。

終於在天色完全黑掉後,雨終於停了下來。墓園四周都是水窪,但幸運的是寺院本身應該也花了不少錢在鋪路上,雖然有水窪,但只要小心避開還是可以避免一腳泥濘的。

「下山吧!軍官小姐既然擔心放我一人,又必須盡快回去,一起走這一段路應該沒問題吧?」中年男人似乎也受不了一直在簷角下避雨,雨勢一停他就迫不及待的邁步了。

「等一下!」而在他踏出兩三步,雪久留從後拉住了他,神色凝重的攔在他前面,她左手扶著刀柄調整成隨時可以拔刀的角度,她突然的嚴陣以待讓中年男人臉上有些錯愕,但他卻沒有多問,僅是合作的退了兩步。

「鬼火嗎?」

漆黑的墓園中,一點亮光從遠而近的接近,那模糊不清的光線讓人不由自主的想瞇起眼睛看個清楚,但即使瞇起眼也沒辦法看得真切。

「不是,如果是鬼火不理就是了。這應該是送行提燈……處理得不好的過我們就得在這山上團團轉了。」

「竟然遇上這些東西了。那我們要怎樣辦?跟不跟提燈走都會被惡作劇的迷路?」中年男人沒有驚慌,他表現出的更多是好奇。

「如果它識趣不過來的話,我就不斬了它。」雪久留說完,那盞正在接近的送行提燈明顯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聽到了雪久留的話,有些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當她以為提燈妖怪會知趣離開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卻開始在大動作移動,就好像在用它的燈光在黑暗中寫字似的。只是它在寫什麼雪久留和中年男人都看不明白。

雪久留無言的看著那像是胡亂飛舞的提燈,已經沒有耐性再跟這惡妖怪熬時間,她拇指一推腰間的配刀發出一聲微響,那送行提燈像是嚇了一跳的上下彈來彈去,最後像是豁出去似的飄到雪久留面前,停在她的胸口前。

「色狼提燈!」怒喝了一句雪久留差點就拔刀把送行提燈給砍成兩截的了,要不是見它可憐兮兮有什麼想表達的樣子,她一定砍了它!

至於好胸前會讓妖怪感興趣的就只有從里見手上得到沒多久的御守了,她才把繫著御守的繩子拉出來,提燈狀似找到目標般湊上去哄著御守一會兒,不久明明沒有毛的提燈像是受驚的貓般炸毛,然後又飄呀飄的高速離去了。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真是奇觀,不旦親眼看到了送行提燈這種怪談中的妖怪,還看到這離奇的一幕。」

雪久留無言的看著已經率先昂步前進的中年男人的背影,心想這個人雖然有一位十紋的朋友,但接受力也意外的高吧?不過雪久留鬆了一口氣,至少這個讓好感到面熟的人不是怪異。

「等等!沒有燈別走這麼快!」雪久留又一次叫住中年男子,隨即她拿出她巡邏出任務一定帶在身邊的東西。

蠟燭。

回到街上,雪久留看到在街角應該是在等她的山田大谷二人組,如她所料山田剛才應該是遇難了,身上不旦濕透還沾滿了泥濘。她心想自己這位隊員不會是剛才那盞送行提燈戲弄過的對象吧?

「少尉對不起!」

山田哭喪著臉的喊完第一句,雪久留扶額的讓他先待著,才轉身她就看見那位中年男子已經走遠,連想問個名字都來不及了。

「他應該是人類沒錯吧?身上沒有怪異的感覺呀?」

這個問題很快就被雪久留忘記了,遲了回到集合點的他們被曹長抓住苦口婆心的說了一番。更正,曹長的苦口婆心只限定供應雪久留,山田和大谷兩個被曹長罵了個狗血淋頭。倒不是說他們沒跟著雪久留,而實在是山田把自己弄得太狼狽了,曹長看不過眼。

而當兩天後的一大早,宇都宮把雪久留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大尉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咳……不是。」宇都宮少有地沒爽快坦白的說正題,沉默了一會,他把一個正方形的扁盒子遞到雪久留面前。

「咦?大尉送禮物給我?怎麼在辦公室給我了。」雪久留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盒子,在宇都宮的示意下打開來看了裡面的東西。

雪久留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大尉。」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我也嚇了一跳。」宇都宮輕咳了聲,雪久留的臉色因為極度尷尬而紅透,看向宇都宮的眼神也有些哀怨,宇都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為什麼……」

「我長得比較像母親。」

「……」

那方形的扁盒子中放著的,是一條全新的,但跟雪久留早幾天借出去的同款式的手帕。

雪久留雙手掩面伏在宇都宮的桌子上,她覺得自己丟臉死了。宇都宮只好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他對妳的印象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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